小說 臨高啓明 線上看-第五十一節 初來乍到推薦

臨高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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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在甲板上的土著都是“见多识广”:广州中产以上的富裕阶层新兴的娱乐便是参加“紫明楼娱乐公司”的“珠江一日游”:搭乘明轮游船,从白鹅潭出发,一路行驶到澳门,途经黄埔港的时候,便能看到停泊在那里的各种海军战舰。所以这景象这已经激不起他们太大的兴趣,
1月22日下午16时,白云山号在马袅一号客运码头靠泊,随着舷梯挂上,这两天两夜的航程也画上了句号。
考察团由考察团的归化民干部带队,下了客船。在海上漂泊了两天,刚一登陆,颇有些站不稳的感觉。这边来接站的企划院职员已经迎了过来,一行人从专用出口离开了码头。
因为两广已经纳入了元老院的治下,所以从两广来得旅客,无需经过海关报关和入境手续登记。但是来自两广“疾控风险区”的,仍要执行隔离15~20天的政策。
考察团来自两广“最安全”的广州,自然不需要执行隔离。在被带到一间大厅内填写了一张包括健康情况在内的“临时户口登记表”之后,就可以进入临高了。
在这大厅里,陈家叔侄终于相认了。在一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之后,陈定才知道来得不仅有陈霖,还有陈玥。这可让他大吃一惊。便问起他们兄妹怎么会来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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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机缘巧合。”陈霖说。
陈霖自打决定下了决心要攀附李幺儿,和二叔周旋到底之后,便在南沙安心工作起来,又是四处说服工匠回来工作,又是帮着李幺儿调试新机器,推广桑基鱼塘的事情也很是卖力。李幺儿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李幺儿对他满意,二叔陈宣可就不满意了。瞧着侄儿“圣眷”日浓,又比自己懂行会办事,长久下去,自己在李首长面前岂不是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了。于是便常在李幺儿面前嘀咕,同时又在暗暗鼓动自己的手下捣乱。陈霖回到南沙还不到半个月,这南沙的局面就变得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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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幺儿此时也是左右为难,因为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有用。为了暂时缓和矛盾,也为了给自己腾出时间来彻底解决这件事,她决定暂时把陈霖打发走,先利用陈宣和他手下的“小兄弟”们将目前亟须完成的桑基鱼塘推广工作和丝织厂的扩建工作搞完。
正好企划院的“扩散产能”计划实施,丝织业也是其中的一环,李幺儿便趁这个机会,给陈霖在考察团里也报了名,让他去临高一趟,开开眼界,也增长一些新的专业知识。
陈霖听说可以去临高学习,自然乐于从命。原本他想带着陈清的,但是李幺儿却要他把妹子带上。说丝制业会大量吸纳女工,从现在起就要培训女性的技术和管理人员,硬是让他把陈玥给带上。
“……我和玥妹就这么来了临高。我有李首长签发的通行证,搭乘的也是澳洲人的官船,只用一天功夫就到了广州。要不是第二天就要出发,原本是想到表叔府上来拜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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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也一直盼着你来,你遣陈清说不能来了。我原本也是失望的很。幸好定老爷来了!”吴毅骏笑道,“正是天该我们陈、吴两家做这一番事业!”他有些兴奋地拍了派陈霖的肩膀,“霖儿你真是年轻有为!你在临高好好学,他日你若是要开丝厂,表叔我也入几股,给你捧场。”
“三叔,你这头……”
“不碍事,不碍事。”陈定摸了摸还包着纱布的脑袋。将自己从三良到广州的经过说了一遍,“……虽说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好歹人还是平安,财去人安乐,这世界还有得捞!”
吴毅骏竖起大拇指:“世兄果然好气魄!”
陈定道,“逝者如斯夫,凡事还是要向前看才是。怎可耿耿于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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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说笑笑,兴致甚高。反倒是陈霖兄妹兴致不高。这边手续办完,陈小兵手举一面小旗走了过来:“各位,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不过还要请大家再坚持片刻。过一会我们将在马袅车站搭乘城铁前往百仞城诸位下榻的旅社。办好入住手续之后请不要离开旅社,今晚六点,企划院领导将会宴请诸位。”
“他就是也是这次全权主持协调各家‘产能扩展’计划运作的人。他也姓陈,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吴毅骏对着陈霖打趣道。
“这陈小兵的广州官话说得甚好,大约也是本地人士,说不定真是一家人。”陈定凑趣道。
“世兄倒是可以问问他的郡望堂号,说不定还能连个宗,日后也能有个照应。”吴毅骏开玩笑道。
陈霖却不如两位长辈那么有兴致。眼前的这个陈小兵他知道,不仅是来临高参观学习的“向导”,也是这次“产能计划”的总负责人。说起来,哪怕是高举这样广州工商界的头面人物,办得厂子也捏在这比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青人手里。因而一路上大户们见到陈小兵都是十分地客气,他说什么,都有一群人随声符合。
相形之下,自己在人群中实在是太卑微了。同行的大户们都懒得理他,
“说起来此人如此年轻,听闻出身更是卑微。却能骤登高位。若在大明实不可想象。元老院果然给了许多人机会!”
“虽说是仰仗了澳洲人的势,可也是个有为才俊。”吴毅骏夸道。有澳洲人帮助,也不是人人都能坐这个位置的。他见陈霖兴味索然又不忘劝慰道:“贤侄年轻有为,又有家学渊源,他日必有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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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兵在前引路,考察团走内部通道,直接出了码头,进马袅火车站。
因为走得是“内部通道”,码头的繁华景象也未目睹,二人不免有些遗憾,陈小兵笑道:“下客的时候旅客通道那边水泄不通,等上半小小时也走不完,还有许多拉客车夫和做小生意的,太过聒噪。”
马袅火车站是临高城铁系统的重要枢纽之一。这里是临高城铁的东面到发站。由于马袅港、盐场、钢铁公司和马袅堡的存在,这里的客流量极大。是临高城铁系统中的一等站。
因为客流量很大,又是城铁在临高东部的“门户”,因此车站设计建造颇为考究,早已不是过去的“大棚”式建筑了,而是祁峰设计的一栋德国文艺复兴的建筑风格建筑,设计的原体是老青岛火车站。包括红色的砖砌外墙和屋瓦亦是原样复制。连鹅卵石铺就的火车站广场也显得“德味十足”。当然,归化民们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全叫这“澳洲式”。
考察团作为“元老院的客人”,自然不用在广场上排队入站,而是直接走“贵宾通道”进入贵宾候车厅,静待客车的到来。
陈霖坐在贵宾厅的沙发椅上,望着玻璃隔间外的候车厅,外面人声鼎沸,都是旅客。放眼看去,几乎全是髡发短衣的归化民,其中还混杂着不少穿着军服的人。髻发长衫或者短褐的人很少。
“这些……全是干部?”陈霖惊讶道。
陈小兵正在一旁,顿时笑了,说:“这些全是归化民。不一定是干部。这短发短衣又不是身份象征。你原意改就改,不愿意改就不该--只是吃不上元老院的饭了。”
“原来如此。”陈霖心想总算澳洲人不强迫剃头!比起辽东的鞑子要强多了。
他抬头看着候车厅高耸的天花板和上面悬挂着的巨大的铁枝煤气吊灯,再看远处月台上方的穹顶和巨大的花房式玻璃窗,既觉得新奇又有些害怕。澳洲人的,他想起从大世界到大东门的“铁路”。大东门那个车站的月台只是一个砖头砌得高台,连上面的雨棚都是竹竿芦席凑合的。也就是大世界里的车站像样一些。和这里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临高不愧是澳洲人的都城!陈霖心想。
外面传来了哨声,随着巨大的人声报站声火车进站了。对于考察团来说,不论是火车还是铁轨,都不是稀罕物。更不会引起他们的惊讶。不过对于那些初来临高的人来说,这个喷吐着蒸汽和黑烟的钢铁巨物喘息着进站的时候,他们的好奇心再也遏制不住了,呼啦一下全冲了过去,警戒线上的铁路职员和警察们赶紧挥舞起棍子,把人群赶出黄线。
“我们的车子到了,”陈小兵起身把手中的小旗子一扬,“请大家跟着我来。”
考察团登上了城铁的“头等车厢”。临高城铁的车厢如今也做了升级换代,早年的敞篷式样的三等车自然已经被淘汰,卖挂票也已经成为往事。这头等车厢自然也鸟枪换炮,升级了内饰和座椅。
上客完毕,火车一声鸣叫,开始缓缓启动。陈霖望着窗外缓缓倒退的景色,感受着被巨大的力量牵引着前进的奇妙感受。一段新的历程,在这个年青人的生命中开始了。

人氣言情小說 臨高啓明 吹牛者-第四十五節 合作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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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定在收容所的医院里又住了两天,才被陈雸一乘小轿抬回了吴宅。
吴毅骏亲自迎接,又把他送到住处,嘘寒问暖,十分的亲切。又嘱咐他“好好休息养伤”“到了这里就象到了家一样”。
陈定见他如此热情,感激之余颇为意外。原本他来广州,也是预备着来吴家拜访的,以求请托澳洲人的关系。他和吴家是拐了弯的姻亲,八竿子打不着的瓜蔓亲,平日里也没多少交往。原本是预备着吃闭门羹的。没想到居然待他如此热情。他不是个“雏儿”,自然知道这背后必有隐情。
吴毅骏也不隐瞒,当即将他原本想请陈霖回乡合作办厂,陈霖回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情况,打发人来送信等等诸事一一说了一遍。
“……是霖儿送信来,说你会来广州,要我照应你。”吴毅骏说,“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就目前看,霖儿留在南沙也未必不是好事。你且在这里安心养伤。”说着又把自己已经买下了澳洲人的棉纺项目的事情说了。陈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表态道:
“既然世兄是要办厂,小弟在纺这上面也是略通一二,若不嫌弃,定当效力!”
“好,世兄若能来襄助,这买卖便又稳妥了三分!”吴毅骏心中高兴,做出极坦率的表情说道,“老兄你也知道,我原本是做干果的,不管是纺棉纺丝还是纺麻,都是一窍不通,都要仰仗世兄你了……”说着,又许诺说给他一成的干股。
“分红什么的,暂且不说。只是这澳洲人的厂子,我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的织机是什么模样的,听闻全用机器,我们这里又没有会用机器的师傅。若真要办起来,怕还是要费一番手脚……”
“这个你不用担心,澳洲人前几日已经派人来和我接洽,要我带几个人去临高参观学习。不知世兄……”
“这个我自然要去。”陈定毫不含糊,“亲自去看一看总是好得。澳洲人肯教那更是求之不得了!”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这……买了机器,又要去学习……可要髡发?”陈定心里总是有道坎,若不攀附澳洲人,自己干一番事业,再将祖产夺回的希望十分渺茫;可若买了机器又剃了头,不就是铁打铁的投了髡,将来什么都说不清了?
“世兄大可放心,剃头与否,澳洲人并不强制。”吴毅骏笑道。在他看来,陈定的忧虑不但是桩小事,更是可笑。
昨天,元老院企划院在广州的干部已经登门拜访,送来了去海南参观学习的相关证件和文书材料。此行的目的地有两处,一处是临高,另一处则是在琼山的轻工业产业园。那里云集着本次投标的诸多生产项目。
十五天的参观学习对经营现代工厂来说不过是蜻蜓点水,但是企划院冀望通过这次参观学习收集投标的大户们对机器的意见与建议,同时也灌输一下现代企业的概念。
“真的可以去临高?”陈定还是对传说中的临高很好奇的,之前只是从行商之人那道听途说,想来有许多浮夸之处。
“要去临高又不是什么难事,天字码头上天天有船开行。”吴毅骏事情进行的顺利,心中愈发高兴。虽然因为陈定受伤不宜饮酒,还是摆上一桌宴席,二人以格瓦斯代酒,商议办厂的事宜。
陈定来广州,原本亦是想在广州创出一番事业。如今丢了银子,事业是搞不成了,但是现在这个机会比他单枪匹马创业要容易多了--不但有吴毅骏这个“坐地虎”主持局面,还是澳洲人参股的买卖!若能通过办棉纺厂搭上澳洲人的关系,日后不论继续吃这碗饭还是另起炉灶,就都有了靠山。
第二日,吴毅骏打发人去三良送信,告诉家里人陈定已平安抵达广州,有了落脚的地方,也谋到了差事,叫家人不必挂念--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去。
李子玉看了赵宪拿来的报案记录和相关的卷宗,不敢怠慢:毕竟是二百两的抢劫案在广州也是大案子了,当即向乌项做了汇报--从临高学习回来之后,他已经晋升为广州市警察局刑事科的“探长”了。在警衔级上也脱离了“警士”的范围,成为“三级指挥员”--“警官”了。
荣升之后,责任自然就加大了。李子玉现在不仅自己要带一个侦察小组,还要办理刑事科的许多具体文书工作。
“这案子案值挺大,不过侦破难度也不小--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而且连凶手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乌项看了看材料,“有具体的方向吗?”
“线索就是这二百两银子。”李子玉说,“本地已经完成了币制改革,禁绝了白银流通。抢劫犯抢到了银子不可能直接花出去,必须找地方兑换。我想从这个地方入手应该可以得到消息。”
“那就办吧。”乌项点头,“你现在手头的案子还有好几桩,特别是冒家客栈的案子,虽说是结案了,到现在还有不少线索没厘清。还有那个若有似无的伪币案子……你现在的担子够重了。这个案子你另外找个人去办。”
“是,我叫高重九去,他对这些地下暗门道最熟悉。”
乌项没有表示异议,只是提醒他要“把握好方向”。李子玉明白他的意思。回到办公室之后就把高重九叫来了,把案子交代给他。
高重九随李子玉去临高学习回来之后也得了提拔。不过他这样的留用人员,前程有限,回来之后虽说作为奖励连升了两级警衔,成为“见习指挥员”,但是在行政职务上只是“资深探员”,受李子玉的指挥。
高重九深知自己是“旧人”,不为澳洲人所信任,不但平日里办事说话十分谨慎,对李子玉这个“新贵”亦非常“尊敬”,一听召唤立刻放下手边的事情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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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重九看了报案笔录颇为诧异,因为陈定自述被袭击的地方是在南门外旧五羊驿附近,这里原本就是水陆码头,交通要道。这几年元老院又在这里搞了不少商业开发,愈发繁荣。人流稠密,商贾云集,所以是广州市重点治安区,24小时有警察的治安岗亭值班。不但有固定的岗哨,还有巡警流动巡逻,在当地营生的各家铺面、小贩里也发展了不少“积极分子”充当眼线。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晕一个人,劫走钱财,又把他运到城里……这么大动静居然没人发现,也太不可思议了。
“……再说了,就算没有人看到,劫匪干嘛把他带到城里去?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高重九说。
李子玉原本只觉得这是桩简单的案子,被高重九这么一提才觉得其中颇多蹊跷。他踌躇了下,说:“你是说,这个陈定没说老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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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呀,毕竟这二百两银子也只是他自己说--没有第二个旁证。再说了,就算他真带了这么多银子来,也不一定是被人抢了……”
李子玉明白高重九的意思。办案中不乏因为贪图小便宜或者美色中了圈套,被人劫去骗去钱财的,惭于说出实情,便说是中了迷药或是被人抢劫盗窃的。
这倒让李子玉为难了,他沉吟片刻,说道:“你现在打算这么办?”
“明日先把这个陈定叫来,我和他谈谈。看看到底说没说谎。再去打听下最近有没有人收兑到可疑的银子。哦,对了,这笔录上怎么没说银子是哪个倾销店的字号?”
“大概是碎银子。”
“要是碎银子就不好办了。”高重九说,“不过贼人要是聪明一点的话,也会把银子切碎了再去兑。”
李子玉脸上微微发热,比起高重九,他还是显得太嫩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怕,他咳嗽了一声,说:“这案子就交给你了。”
“行,有情况我就和向您汇报!”高重九说完来了一个碰脚跟的立正点头。
高重九回到办公桌前,仔仔细细的又研读了一遍笔录和调取来得斗殴案的卷宗,越想越不明白,这两桩案子明显是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扯到一起?他决定,在讯问陈定之前,先搞清楚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陈定到底是在哪里被打晕受伤的?
关于这个问题,大市街斗殴案的卷宗就帮不上忙了,这里所有的口供都没有提及陈定。看来,只有亲自去问相关人员和周边的“围观群众”了。
发生在大市街的斗殴案现在还在处理阶段,被拘捕的人员分作两处关押。国民军人员被关押在城东校场的兵营里,要去讯问得办相关手续;讯问市民就容易了,他们都被关押在市局的看守所里。
高重九当即去把看守所,提审了被捕的市民,将陈定的照片给他们辨认,但是很遗憾,没有一个人有印象。他不死心,又到广东国民军司令部申请了许可,到兵营去提审了相关人员,结果也是一样。没人记得现场来过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