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yps優秀言情小說 蓬萊水仙 起點-第二百六十九章 原定的命運熱推-ygssb

蓬萊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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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黑白黯淡,似是虚幻。
楼成跟着李行秋走出已然和平常大不相同的训练场,踏上了一条似乎和武馆走廊重叠的道路。
李行秋手中握着水仙刀,其上一明一暗,如同活物一般在呼吸,帮助李行秋操纵着时光长河。
时光涌动,水流奔腾。楼成惊讶地看着被拦截在自己身外的虚幻水花,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莫大威力。
“为师现在正带你跳出这方世界的时光长河,去往时光之外。”
李行秋淡淡的话语声传入他耳中,讲明了如今二人所处的状态。
“时光长河……”楼成嗓子有些干涩,他也曾有过爱幻想的年纪,也看过不少的仙侠、玄幻小说,大概能听明白自家师父口中所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正因如此,他才分外震惊。
“真的有时光长河这种东西吗?”楼成忍不住问道,“时间不应该是依托物质而存在的吗?它应该是物质运动、变化的持续性和顺序性的表现,而非一个独立显化的事物才对。”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与现代武者,楼成觉得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在当今社会,虽然有“武道”这种听起来似乎很不科学的事物存在,但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许多武道中所蕴含的奥秘已经可以被研究者们用科学的语言来描绘,并提出指导性的建议。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武道势力都根据前沿的科学理论修正了自家传承,并在实践中取得了更优异的表现,也正因如此,古老的武道势力才没有对科学研究产生排斥。
作为一名现代化武者,虽然楼成自己还没有到能接触最新武道研究的那个层次,但他平日里对此也有所耳闻,是以他知道,归根结底,武道也是现代科学体系的一份子!
以上清宗嫡传弟子彭乐云为例,其人作为一名山北大学的物理系学生,已经将现代物理体系中的“电磁”与宗门内传承的“雷部”绝学结合了起来,并获得了不俗的成果。
在去年十二月松大武道社远赴山北挑战全国冠军的那场比赛中,彭乐云的强横战力给楼成留下了极深的影响,虽然其人最后败在了李行秋手下,导致山北大学战败,但其人的战力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楼成在听到“时光长河”这个本该出现在网络小说中的词汇时,终于忍不住提出了疑问,他并非是要反驳李行秋,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听到楼成发问,李行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赞许道:“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啊?师父您也不知道?”楼成一脸懵逼,“那我们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行秋抬头看了一眼脚下,挥手打断了楼成的言语,解释道,“实际上,为师虽然能操纵此世的时光长河,也不过是假借他人之力罢了。”
穿着玄色武道服的青年停下脚步,站在了一片黑白黯淡的武馆大门口,抬起头似乎在寻觅什么,同时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准备好,我们要出去了!”
楼成心中疑惑还未彻底解开,便听见了自家师父的话语,他下意识地摆开了武道架势,准备稳定自己的身形,但在下一瞬却被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了心神,没能保持住自身的镇定。
只见李行秋话语落下,楼成突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抽离之感,自己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肉体,升上了高空,周围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天边是散发着无穷热量的炎阳。
云海翻腾,变幻不休,似乎能从那莫测的形状中找到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物,而在大日之下,洁白的云海更是被镀上了一层金晖,显得瑰丽而神圣。
楼成看着这副景象,心中不由充满了感动,这是仅凭人类自身难以抵达的地方,如今却正被他踩在脚下。
高空的烈风劲拂而过,不仅没让他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刺激与兴奋。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吗?”楼成不禁喃喃道。
“别光顾着看周围,先看看你自己。”李行秋隐带笑意的话语从一旁传来,惊醒了沉醉在美景中的楼成,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入眼却看见了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一团棉花。
“师父,我这是?”
在有些虚幻的高空之中,一团棉花般的事物正上下沉浮,上面裂开了一条口子,楼成的声音从中传出,对着一旁的人影问道。
“现在的你是以元神之体现世,”李行秋点了一句,“静下心,慢慢感悟。”
听闻此言,棉花团子上又裂开了一道缝隙,作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楼成勉强控制着心神安定下来,开始感受这种微妙状态下的感官。
暂时抛却了肉体,仅以精神来感知世界,以棉花团子形象出现的楼成只觉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自己那360°的视角中似乎能看到空气中游荡的微小颗粒。
“咦!师父你这是?”楼成突然发现身边的李行秋也发生了变化,不同与以往。他的容貌和衣物都变得陌生,像是成为了另一个人,只有尚未改变的眼神和气质能让自己觉得熟悉。
“这是为师的本来面貌。”为王珝一念所化的李行秋不在意地回答了一句,旋即继续以水仙刀为引,操纵起身边的时光长河来。
随着其人动作,楼成可以确切地观察到,两人离周围的云海越来越远,头上蓝黑色的天幕也越来越低。
“我们是在高空中,正在飞向宇宙?”大概适应了一下当前的状态,楼成迫不及待地向李行秋发出了疑问。
“可以这么理解,”李行秋轻笑道,“若非要给你一个逐步适应的过程,为师是不用通过这个办法的,能直接跳出时光长河。”
在二人对话间,脚下的云海变得越来越远,目光所及之处也越来越大,已然可以看见视野尽头的弧度。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幅美景呢。”
楼成把目光从脚下收回,正想抬头仰望星空,忽然注意到了身边回旋的虚幻浪涛。
“等等,这是……”
楼成略感惊讶,他刚才好像在一朵浪花中看见了和师父交谈的自己!
顾不得其他,楼成连忙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周围的虚幻长河之中,看到了一幅幅大同小异的画面。
……
斑驳黯淡的时光罅隙之中,李行秋和楼成一前一后的走在黑白二色的武馆走廊中,边走边谈。
“在某些观点中,时间和空间是绝对的,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但在别的观点中,时空又是依托物质而存在的,是相对而论的。”握着水仙刀的李行秋抬起头来,看着虚空似笑非笑道,“但时光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
“或许在某些存在眼中,时光是一条奔涌来去的河流,众生在其中沉浮,唯有跃出长河,登临彼岸者,才能拥有插手光阴与岁月的力量。而在另外一些存在眼中,时光是史书,是古树,是编织命运的织机。”
站在似懂非懂的楼成旁边,李行秋回首看着“一叶武馆”的大招牌,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另一个人解释道。
“为师崇尚水德,又因为一些原因,接受了某些存在的观点,是以在为师看来,时光是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流。但为师所见是否为真,谁也说不清楚。”
……
“为师曾在某方世界中见过一名强者,他的血脉之力就是有限度的控制时光。但在那方世界的某些人看来,那人的血脉之力不过是操纵引力和物质的变化罢了。但就算如此,那名强者也能继续按照‘错误’的观点来使用自己的力量,并表现出符合他‘认知’的结果。”
训练场中,看着充满好奇的楼成,李行秋突然开口发言,听得楼成一愣一愣,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
“你懂了吗?”
正当楼成聚精会神地察探那些画面时,自家师父隐含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惊了他一跳。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身体略有变化,已经从一个棉花团子模样变得大致拥有人形,就像米其林轮胎人一般的楼成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感觉那些画面里的师父是在对我讲话?”
“你没有看错。”李行秋环视了周围一眼,如今两人已然处在了黑暗死寂的宇宙空间之中,周围空荡无物,唯独远处能看见一轮庞大炽白的大日正悬在那里,亘古不动。
“你刚才看见的那些,就是某一种可能的结果罢了。在那些可能性中,你照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也认真地回答了你,但你最终还是没有理解。所以刚才你在询问时,我便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你无法弄明白。”
凭借手中的绝世神兵,这方宇宙的过去未来对李行秋并没有任何隐秘,如今的他甚至已经猜到了三清和天帝当年在这方宇宙的布置,只不过还是需要亲眼见到,验证一番罢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感受到时光长河在这方宇宙中的分支,并从中确定下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李行秋执刀在手,轻轻一划,一道虚幻长河滚滚而出,演绎一幅幅画面。
他对楼成笑道:“怎么样,想不想知道你在没有遇见为师的情况下,会拥有怎样的人生?”
“啊?”还在思考李行秋那段话的楼成不解地看向自家师父,没有反应过来。
李行秋不厌其烦地解释道:“为师身为天外来客,一经降世,就已经干扰了此世命运运转的轨迹。但为师如今借神兵之力,可以将原本的命运显化出来,排除掉为师插手的因素。怎么样,想不想去体验一番?”
“想!”楼成未曾多加思考,直接答应下来,这等经历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而且他相信自家师父不会害自己。
李行秋满意地点点头,指点道:“你在其中,是以第三人的视角旁观不曾发生的一切,若是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从中得些好处。”
见楼成双眼发亮,李行秋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将楼成轮胎人一般的身躯沉入了虚幻长河之中,送他去经历自己原定的命运。
“先把这便宜徒弟安定下来,顺便打磨一下其人心性,我也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去完成自己的事了。”
李行秋并没有带着楼成去追寻彼岸痕迹的打算,那样实在太过危险,在彼岸烙印面前,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而如今这样处置却是刚好,既给了楼成磨练和奇遇,也开拓了其人眼界,自己也能轻松上路,不必再带一个拖油瓶。
“……”环视了周围一圈,李行秋周身刀光再起,裹着他跃向莫名高处,跃出时光长河,看见了那尊凌驾在时光长河上的帝者虚影,以及更上方那端坐在幽暗之地中的三尊古老道人。
“若我所料不错,这方宇宙其实就是三清和天帝联手,关于超脱的一个尝试……”
……
十月份的松城大学,傍晚,微水湖畔。
一个轮胎人一般的身形低低地漂浮在半空中,显得十分明显,但过往行人却对他熟视无睹。
“这就是师父所言的原本的命运,没有他老人家插手干预的命运?”轮胎人晃了晃身子,“这个时间、地点,莫非是我得到龙虎金丹的那一晚?”
“龙虎金丹……”

e1r2f精彩玄幻小說 蓬萊水仙 線上看-第二百六十五章 織水成器,末運沒生-cmzj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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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罚门,谪仙池畔。
王珝托着金色宝塔,轻轻一摇,身边重重宇宙虚影浮现,每一重天地之中都有一道身影同时出手,或招来星汉,或掀起冥河,或血浪滚滚,或碧涛荡漾。
众多他我之力加持己身之下,韩广被困在宝塔之中的化身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去,当即毁灭,只余一根长有六指的漆黑手臂从虚空中跌出,被王珝一把抓住。
随意打量了几眼灭天门的传承神兵阎魔之手,王珝念头一动,将其投入了某一重天地中的他我投影手中,那尊他我践行的道路偏向阴冥之属,这柄神兵给予其人倒也算物尽其用。
“当然,要想无碍动用阎魔之手,须得将其慢慢炼化,将历代灭天门先人在其中留存的烙印尽数抹去才行。”
王珝低语一句,手上金色宝塔化作光点四散而去,徒留淡淡佛光与禅唱之声。
“已然到极限了吗?也是,本就是濒临损毁之物,多次激发之下,彻底毁灭也是理所应当。”
道人手上的这尊金色宝塔并非自家之物,而是从当日天庭碎片中那位被魔佛操纵着的托塔罗汉苏频陀尊者手中得来。其也不能称作是一件神兵或者说法宝,正确来讲,应该是一件有着使用次数的秘宝。
昔年苏频陀尊者尚在之时,其人身为佛祖弟子、传说之境的大阿罗汉,这尊金色宝塔自然是传说一级的绝世神兵,本质等同于一座“天”或者一方宇宙。
但在灵山破灭之战时,净土毁灭,万佛同坠,生还者寥寥无几,那尊传说级数的金色宝塔自然也早已损坏,被苏频陀尊者遗蜕托着的,只不过是背后操纵者魔佛以托塔罗汉手中残余的神兵气息和精神为本,演化出来的一门神通罢了。就跟元始九印中的翻天印和广成天尊手中那方同名古印的关系一般。
毕竟,在某些古老传承之中,往往一件法宝就是一道实体化的术法,就是一宗凝固的道理,就是天地间大道的某个侧面!
话说回来,在天庭碎片之中,被阿难操纵着的托塔罗汉遗蜕最终化作佛血舍利,投入银蟒王体内,强行提高其妖实力,将其化作半步法身之境的妖物前去追杀孟奇一行人,最终在白水素女打包整个天庭碎片时也被神女顺手灭去,那尊金色宝塔自然也就成了王珝的战利品。
而直到那时王珝才发现,这尊金色宝塔不过是阿难借罗汉遗蜕之手,演化出来的一道术法罢了。经过罗汉遗蜕的多次使用和后来王珝的几次催发,这尊宝塔也终于到了极限,最终破灭而去。
“虽然宝塔不再,但是阿难在演化这尊宝塔时所采用的手段对倒是我有很大的启发,似乎有些灵感从脑中划过。”
口中喃喃几句,王珝转身看向了一旁的谪仙池。
此时的谪仙池与先前相比,除了其中又添了一具王珝的尸体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改变。一具具鼓胀苍白的仙神遗蜕在其中沉浮,不时泛出几个水泡,能从中看到一张张扭曲变形的面孔在水中忽上忽下,全白无黑的眸子不怀好意地盯着站在池边的王珝。
“正常来说,九重天为至清至灵之地,就算此地是天罚门,那也是阳刚之所,绝无这些阴邪之物存在的可能。但当年天庭破碎,九重天法理改变,这仙家宝地倒也平添了几分诡异。”
昔年道门三清、西方二位古佛,以及灵山如来等众位彼岸者联手打上天庭,多少仙神来不及出逃,无意间坠入谪仙池中,被消去了仙骨法身,硬生生在其中溺毙,只留一丝执念未消,徘徊万古。
而在天庭坠落之后,残余的大道法理也出现了异变,就连蟠桃园那种地界都变得诡异莫名,更别说谪仙池这本就凶险之地了,自然会更加可怕。
于是,仙神尸变,结合残余万古的执念,化作僵、魃之流,专在池中潜藏,静等后来者自投罗网,实在狡猾得紧。
“为了收取一些谪仙池水,以起他山之石之效,我故意在此折损了一条命,也不知能否有用。”
身为天地间某方面的大道具现,谪仙池以水体为表象,内蕴诛罚之道,对专修水道的王珝作用不小,能起到触类旁通之用,是以其人才故意在这里折损了一次,想尝试一番能否以自家尸体为引,从而获得一些谪仙池水。
“如果说起初我还没有太大把握,只能尝试寻找用昔年天庭仙灵玉所制玉瓶的话,现在有了化神通为法宝的相关体悟,我倒是可以尝试一番了。”
王珝向前走了几步,正对着自己泡在池中的尸体,看着脸色苍白的另一个“自己”,道人心中不禁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真是难得的体验……”
笑叹了一句,王珝不再犹豫,伸手一弹,池中的“王珝”身上忽地燃起了虚幻的火光,无视了谪仙池水的阻碍,静静地在尸体上燃烧,甚至蔓延开来,攀附到了池中浸泡着的其他仙神尸身之上。
“以自身遗蜕为引,将池中诸尸一扫而空,顺便将此身血液融入谪仙池中。这样,也算是血炼的法子了罢?”
王珝面上含笑,站在岸边,静静看着池中的虚幻火焰一点点燃起,将谪仙池中一扫而空。
……
茫茫云雾深处,某处奢华宫殿。
韩广抽刀在手,一刀斩出,色彩退去,只余黑白,面前的禁法黯淡无光,像是一触即破。
高览人皇剑悬在腰间,伸手一按,破损了大半的禁法立即毁去,化作碎裂的光影,没入虚空之中,渐渐淡去。
“二弟你这手实在不错!”处在逗比状态的高览哈哈大笑,“若非你迟缓了时光,消磨了禁制,俺估计还得再来几次!”
韩广嘴角噙笑,并不因高览的称呼而动怒,闻言道:“还是因为此地禁法本就历经万古,难以为继,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般,不然本座也无法一击立功。”
高览轻轻点头,似有意似无意道:“对了,二弟你那灭天门的神兵呢?这一路走来都没看见你怎么用啊?”
韩广面不改色,风轻云淡道:“这九重天废墟本就有过一场破灭之厄,纵然曾是仙界碎片,但也有毁灭之意深藏。本座不动用阎魔之手,便是担心勾连了什么莫名事物,难以控制住神兵威力,将有价值的宝物毁去。”
“原来是这样,很有道理。”高览像是相信了韩广所言,随口道了一句便不再反问,专心致志地打量起面前的宫殿来。
渡世法王声音空乏,似是隔了一层空间传来:“若我所知无误,这里应该是斗部几位天君所在的大殿,但恐怕跟我们前面探索过的众多宫阁一样,里面有价值的事物不多。”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高览乐呵呵地道,“毕竟是上古的天庭仙神,他们手指缝中漏下来的一点点,放在如今也都是珍惜之物了。”
渡世法王没有反对其人言论,声音空洞而乏味:“我只是提个醒。”
“走罢,入内一探!”高览招呼一声,按住腰间长剑,一马当先,向着宫殿内部走了进去。
韩广沉默不语,静静地跟在了高览身后。
虚空蠕动,一道透明身影游走穿梭,经过韩广之时低笑了一声:“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我。”
韩广低笑一声:“法王竟然有闲心看本座笑话了?怎地,不去关注自家圣女了?”
渡世法王眼中一凛,轻哼一声,不再多言,遁入了虚空之中,难以窥出身形。
一言惊退了罗教教主,韩广面色忽地变得阴沉,回首看了来路一眼,心中思虑起来:
“竟然联系不上那尊‘六灭阎魔身’,看来计划是失败了,也不知羲是否还活着,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因为化身的折损和神兵的丢失而太过心痛,反正化身还能再练,而自己身为法身,镇压宗门也不是很需要神兵的配合。毕竟灭天门身为邪魔九道之一,山门隐秘无比,少有人能够侵袭。
当然,作为与宗门传承最为契合的神兵,阎魔之手在自己手上丢失,哪怕是韩广,也是有些头大。
“此行变故颇多,但好在拿到了《三生玉册》这天帝传承,总能弥补回来。也罢,见好就收便是。不过,还是得小心那静川道人才对。”
思绪理清,韩广脸上再度浮现笑容,恢复了那副潇洒自如的样子,缓缓踏入了宫殿大门之中,消失在其内。
……
氤氲升腾,凝实的白云铺成道路。
离云道不远的一侧,一座方圆十几丈的池子落在此处,水面无声无息冒着一个个气泡,炸出白气,缭绕成云雾,将整个池子营造得仿佛真正仙境,与身后愁云惨淡的天罚门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王珝站在池边,一旁歪歪斜斜地插着一面石碑,其上以篆文书写着谪仙池的名讳。
“终于,谪仙池恢复旧观了。”挥散一点飘扬开来的虚幻火焰,顺手将其打灭,王珝看着眼前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池水,满意笑道。
他以自己的一具遗蜕为引,将谪仙池周围残留的仙神怨念为柴薪,引动了大道法理,点燃了道化之火,将整个谪仙池清扫了一遍。如今的谪仙池,已经恢复了当年天庭尚在之时的样貌,风平浪静之中掩藏着重重杀机。
“谪仙池身为天罚门的一部分,勾连九重天本源和诸天万界的大道法理。若当年有大能将此池收走,像霸王用远古雷池和九天雷神躯体炼制霸王绝刀般将其炼制成一口神兵,纵然无法与天诛斧、霸王绝刀这等彼岸级数的绝世神兵相比,但传说级数也还是可以达到的。”
王珝看着面前的清浅池水,盘算起来。
“如今我若是以谪仙池为主体炼制神兵,不说我有没有将其收走的能耐,就算侥幸炼制成功了,恐怕也就是一口天仙级数的神兵,绝对是暴殄天物。
“不过领悟了将神通化为法宝的道理后,这种担忧就可以消去了。我若是施展出一门术法,引动谪仙池水,而后将其凝固下来,化作一件法宝。不但可以照常使用、对敌,而且不用担心大材小用,只待日后将其复归旧貌,重新炼制便是。”
简单来说,就是王珝将谪仙池水进行了形态上的变化,但并没有改变其性质,在留下了日后进一步炼制可能性的同时,还没有造成威力上的削弱。
心中自得一阵,王珝闭目感应,以自家已经融入谪仙池水中的遗蜕为引,手上印诀不停,试图调动起谪仙池之力。
很快,谪仙池中泛起涟漪,一丝丝水线从池中激射而出,悬在王珝面前,如同织女手中尚未织成绢帛的纱丝一般,显得轻盈而朦胧。
而在这些以谪仙池水为材料的水丝之上,除了浓郁的水精之气和仙灵之气外,还有一股莫名的气息,给人以万法消散,穷途暮路之感。
“原来如此,”王珝眼中闪过一抹惊色,“没想到,所谓的谪仙池水竟然体现的是这种大道。若非我以织水之法引动了池水本源,恐怕还难以发现此事。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回来,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刚才还在想如何寻找与‘五运’有关的事物,没想到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王珝手上动作不停,仙道法身之中蕴藏的仙灵之气自主发散,一道道水丝被他挽在指掌间,经过提炼纯粹,渐渐化作一束黯淡无光的纯白素丝。
“那位陈教主传下的织水之法当真玄妙,与魔佛的化神通为法宝之法也有共通之处。”王珝低语几句,旋即从谪仙池中引出更多池水,“我往其中糅入了一丝天一真水的道理,将谪仙池水百般提炼,能更好地彰显出其中蕴藏的那一缕大道真意。”
王珝昔年在某次轮回中得到了某位陈姓大能所炼的一柄天一剑胎,并从中学会了不少真水禁法和水道相关的传承,其中便有一门“织水成器”的法门。
据大能留语,此法是其人观某方大世界中鲛人一族编织鲛绡有感,临时创出,后来经过完善,作为其人的一道传承留与后人。
织水之法,玄妙莫测,精修水道的修士能以真水将术法道理编织出来,不用生火,不用锻造灵材,更不用灵药洗练,编织完成,便是一宗现成的法宝。只需日后慢慢祭练温养,威力还能增长,可以说是一门极方便的炼宝之法,尤其适合水道修士。
“南海出鲛绡纱,泉室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馀金,以为服,入水不濡。”王珝默念一段记载,悠然神往道,“谁能想到,仅仅是仙神身上的普通衣料,却能被那位前辈化腐朽为神奇,创出一道精绝法门呢?那位前辈以智慧效仿天道,果然玄奇。”
心中怀古,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王珝便将这池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谪仙池水尽数用尽,面前留下了一口空空荡荡的干涸池塘,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上的一大捧素淡哑光的水丝。
“谪仙池象征天地间大道的某一方面,只要根基未损,日后此池仍会慢慢恢复,直至池水满溢之时。”王珝打量了一眼池底,见有些许水珠正缓慢从池壁缝隙中渗出,于是笑道,“这也方便我日后继续来此采集,倒也称得上是可持续发展了。”
打趣一句,王珝不再关注谪仙池,他握着手中的一大捧水丝,心念一动,便勾连了自家留在南天门上的元神印记,以此为锚,借助因果联系,直接隔空回归了文安城外的茅庐小院。
“此行收获满满,是时候归去了。就算要尝试织水成器之法,也要在自家地盘里才行……”
……
三日后,文安城外,茅庐小院之中。
少见的,小院柴扉紧闭,内里空无一人。唯独院落一侧的清池假山之上缭绕着些许云雾,发散开来,使人如坠仙境之中。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在院落中回荡:“三日苦功,终不负有心人。”
一道流光从假山上跃起,落在院中地上,显露出王珝身形。道人穿着水色道袍,手中持着一面一人多高的素白长幡,其上绣着一些暗纹,除此之外再无异状,普普通通间又有一股心悸之感,似乎自身气运都受到了压制,日薄西山、日暮穷途。
王珝摇了摇手中旗幡,周围的元气大海忽然开始了诡异的消散,道人打量了几眼幡面上的花纹,眉头一动,自得笑道:“你既以谪仙池水为材,有压制一应术法神通、将万物复归寻常之力,便给你取个名字,唤作谪仙幡罢!”
道人一言落下,谪仙幡轻轻一颤,幡面上的花纹出现了改变,隐隐约约间汇成了一个以雷文云篆书就的“没”字,周围再无其他花纹存在,素雅简朴间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暗柔弱之意。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象出现,似乎有些配不上这柄天仙级数神兵诞生时的威势。
“‘没’?”王珝没有关注不同于其他神兵现世的异象,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幡面的改变上,“果然不出我所料,比起大而全的,有焚、噬、毁、罚、诛、寂、没、冻、灭这九枚道纹存在的天诛斧,谪仙池象征的是更为具体的‘没’之道。不过‘没’通‘殁’,是终结之道的过程与结果的体现,与其说是‘没’,倒不如说是‘末’,‘末运’的‘末’才对!”
许是神兵有灵,也可能是王珝道破了一桩天地隐秘,总之随着道人话语出口,幡面上的字符花纹再度出现了改变,其上的“没”字篆书一阵扭曲波动,转成了一个更加复杂的道种文字,像是‘灭’和‘末’二字糅合在了一起,而那股穷途末路、万法消散之感却诡异消失,似乎一切都归于平凡。
“这样才对。”王珝赞许一声,将长幡一叠,收入了袖中。

vylfg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說 蓬萊水仙-第二百六十三章 九重天遺址-pzkvo

蓬萊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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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界,文安城外,茅庐小院之中。
王珝立在清池一侧,面前是那座天庭碎片所化的烟云缭绕的假山。假山之中,有幽暗混沌之气内蕴,隐隐间似乎阴阳分化,五行相生,有开天辟地的趋势。
道人面对假山,不时伸手轻弹,引发天地间法理涟漪,像是在勾勒些什么。
“不行,纵然我开天辟地的经验不少,如今又有天庭碎片为依托,但在真实界中开辟洞天,目前来说还是有些托大了。”
半晌,王珝微微一叹,袖袍轻拢,那刚有清浊划分之势的混沌旋即平复下来,回归了以往的模样,不再有任何变化。
这块混沌是西游世界中落到五指山上的那块天庭碎片所化,当日王珝以白水素女之身驾临天庭碎片,将整块碎片打包带走,安置到了自家小院之中,却是为了揣摩九重天本身奥秘,验证自身所学。
如今时光流逝,不但王珝的众多他我投影没有闲着,就连他本尊也对这块天庭碎片有了一二感悟,对于天仙之境的感悟更上一层。于是他便打算以此为基础,行开辟洞天之事,将自身大道感悟作为骨血,开辟出一方类似于玄正洲上蓬莱水界那般的洞天福地。
只是真实界与其他天地不同,此界算是秉道而生,本质高于诸天万界。若想在此界开辟洞天,须得由天仙出手,以自身内景天地所化洞天或一方世界为源,反照外界,方能行开天辟地之事。
纵然王珝如今功行已近地仙极限,且触摸到了天仙门槛,但碍于他身中的九州界尚未彻底炼假成真,拖了后腿,是以他迟迟不能突破天仙,也不能掌握天仙才能做到的开天辟地。
“虽然我对此早有猜测,心中也有准备,但如今看来,还是有些可惜。”
王珝微微摇头,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对现下的王珝来说,这块天庭碎片并没有什么用处,当日将其带回也是顺手而为的举动,后来将其打成混沌,也是为了抹除六道可能留存的后手。与其相比较的话,还是南天门碎片对他用处更大。
——那块天庭碎片之中除了一段残留的天河之外,便属能接引诸天万界仙神的南天门碎片最为珍贵。如今天河之水已经被王珝炼化,化作自身底蕴,而天庭碎片又被他彻底破灭,化作混沌藏于一座假山之中,落在清池之内权当装点。
至于最为重要的南天门碎片,也被王珝重新炼制,变成了假山上的一座白玉牌楼,成为了王珝沟通万界他我的工具。
“突破天仙之事暂且不急,如今上古大能尽皆沉睡,以我自身实力倒也没有太大忌讳,若是进步太快,早孟奇一步自证传说,届时诸天大能归来,那却得不偿失了。”
反正王珝如今除了自身洞天未成,不能开天辟地之外,一身实力与普通天仙相比倒也弱不到哪去。他之所以不急着匆忙突破,除了不愿惊扰沉睡大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用意,那便是夯实自身基础,为以后突破造化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在突破传说前,能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最完满的地步,对于天地大道的领悟远远超出自证传说所需。如此一来,在晋升后就有概率直接凝聚两条相反的虚幻大道,为造化奠定最坚实的根基。
在原著当中,顾小桑和韩广都选择了类似的道路,如今的王珝在机缘巧合之下,倒也有了差不多的打算。
“我之法身乃是经由混沌青莲子而出,突破桎梏较之他人来说本就轻易不少,如今有此机会,不能轻易错过。”
纵然有九州界炼假成真一事牵扯,但王珝冥冥中有感,最多二十载,他便能水到渠成,晋升天仙。若是这个过程中他再有所领悟,那还要缩短不少。
是以在远远领先其他人一大截的进度下,王珝才会有心思去尝试这条耗时不少的传说之路。
心中思虑缓缓转动,王珝将此事搁下,正要将注意力转回李行秋所在那方宇宙,探究其中奥秘,突然心中一动,有所感应。
“咦,我给孟奇的法身令牌被触发了,这种感觉……是九重天废墟?”
道人面上一动,伸手轻按,整个人转瞬间消失不见,却是借助孟奇手中触发的法身令牌,直接隔空降临去了那方地界。
……
灰石废墟之中,氤氲深重,虚空重叠。
此处空间本该有异,但如今却在一圈圈荡漾开的金芒下被尽数毁去,淡薄了氤氲,照彻了幽暗,显露出稀薄的仙灵之气。
几里之外,一株大树虚影插入虚空,它似乎包含两树,互相扶持,高不可见,宽不可测,有叶如桑,燃烧着层层金黄。一轮轮大日,一只只金乌在枝叶间或盘旋,或飞舞。
而在神树之底,一尊似乎坐在“过去”之中的金袍巨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内蕴两轮大日,喷薄出金色火焰,烧穿了虚空,艰难无比地穿过了“岁月”,向着身处“现在”的孟奇灼烧而去。
刚刚还在与神话成员“羲”交手的孟奇面对这等情形,心中不免有些绝望,他万万没想到,在“羲”被自己击败之时,上古大能太阳神君竟然有了苏醒的迹象,甚至还隔着万古对自己出手!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哪怕分处过去与现在,太阳神君隔着万古出手,也一样有普通法身之力……”
孟奇念头艰难转动,纵然面对这种险境,他仍旧未曾放弃,而是寻找生机,试图拼命一搏。
“法身…法身……对了!我还有王师兄和陆大先生的法身令牌!”
心中猛然想起一桩旧事,孟奇心中大喜,正要从怀中摸出贴身存放的法身令牌,可那金色火焰已然来了身前,高温气化了孟奇的道袍,将他淡金色的肉体灼成焦黑,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先抗过去这波再说……”
孟奇对于火焰威力早有猜测,知道这波火焰过后自己最多是个重伤的下场,还有机会用出法身令牌,于是玄功全力运转,焦黑肉体上再度流转金辉,试图硬抗。
忽然,他耳畔响起空灵缥缈的声音,眼前出现了一道白色妙曼的身影,一朵朵白色莲花飘落,徐徐绽放。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轮回不止,忧患不休,怜我世人,有神天降,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顾小桑?孟奇愕然看着眼前身影,听着虚空震荡神音,他来不及多想,努力侧身面对金色火焰,将手中的水色令牌丢了出去。
在他不远处,宝相庄严、圣洁脱俗的顾小桑手中捧着一朵白色莲花,瓣瓣白莲绽放飘落,隐有清净祥和之意生出,像是“真空家乡”降临,拉伸了空间,迟缓了火焰。
金色火焰蔓延而来,刚刚抵临二人身前,便像是落入了另一处天地,速度陡然减慢,宛如龟爬,却又坚定不移,毫无退却之意。
顾小桑眉眼幽深,手中印诀刚要变化,却见孟奇丢出了一枚水色令牌,于是动作一顿,面上旋即露出灿烂笑容,白色罗袖轻舞,裹住孟奇向后退去,似乎想要就此离开。
没了顾小桑催动真空白莲抵挡,金色火焰陡然高炽,很快融掉了一瓣瓣白莲,烧破了真空家乡,穿透层层虚空,即将突破到二人面前。
忽然,虚空之中有天河澎湃之声响起,一道不见来去始终的长河陡然浮现,轻轻一卷,将周围金色火焰尽数抵挡而下,发出“嗤嗤”之声,一时间雾气大作。
扶桑古树之下,那正缓缓走向“现在”的金袍巨影微微一颤,动作旋即加快,似乎马上就能踏破过去,驾临当前。
然而来者比他更快,长河之上波涛涌起,王珝身影出现在其上,他伸手一弹,一滴幽蓝近黑的水液飞出,散发着无穷寒气,向着一旁生死不知的“羲”飞去。
王珝发出的这滴水液似乎象征着天地间的寒冰冻绝之道,只是刚一出现,周围温度立刻下降,雾气凝结成霜雪,从空中洋洋洒洒落下。神话成员“羲”的身上立刻有冰晶棺椁浮现,将其冰冻其中,宛若封印。
喀嚓!
虚幻破裂声响起,气息大幅度缩水的太阳神君终于彻底降临,他顾不得对王珝出手,而是全身燃烧起各色火焰,化成一道异彩流光,融化冰晶,融化幽蓝,钻入了羲的眉心。
无声无息间,羲周围的冻结消失,双眼呈现大日,周身五德虚影化作彩凤,亦有凤凰之火生出,二者似乎要互相融合。
他顾不得说些什么,深深看了王珝一眼,当即转身远遁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王珝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不见踪迹的孟奇和顾小桑,伸手一招,那枚水色令牌被他收回袖中,旋即迈步跟了上去,追索着羲消失在远方。
“本来还没这个念头生出,不过既然有缘撞见,刚好就那件事向他询问一番,也算不虚此行了。”
……
某座玉石大殿之中,有三道身影并肩而立,打量四周。
“这层仙界崩塌,神仙殿阁和洞府散于各处,也不知这是哪一位的洞府。”文士打扮的韩广轻笑一声,摇头叹道。
“据说当年仙界各层之中皆有天帝行宫存在,若论价值,当属其为最大。”虚空透明蠕动,渡世法王声音空洞,淡淡道。
“刚才那座星君洞府之中就没什么东西留存,反而残留禁法不少,让我们白跑一趟。”最后一名身形昂藏的高大汉子不满道,“我说二弟,要再这样下去,还不如分散行动,各自探索!”
韩广面上含笑,毫不动怒,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挑,看向来路方向。
“咦,这种感觉是?”那昂藏汉子也有所感应,按着腰间长剑皱眉道,“法身交手的波动?不是崔清河,又有人进来了?他是怎么直接来到这一层的?”
韩广转过身子,不动声色道:“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快点探索罢!”
剩下两人自无异议,点头赞同。他们此行本就是为了探索九重天遗迹,寻觅宝物,谁知异变连生,如今收获不多,又有其他法身到来,确实得加快动作了。
那高大汉子啧啧称奇道:“可惜了,若非还要探索神仙洞府,俺一定要过去和那人交交手,试试那人成色!”
韩广微笑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也是。”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继续深入大殿之中,探索洞府。
……
案几之前,仪容规整、气质谦和的玄天宗掌门守静道人静静盘坐在蒲团之上,眉目幽深,看向了神都方向,话语间不见波澜:
“九重天……”

2tdrf好看的都市异能 蓬萊水仙 愛下-第二百六十二章 無題分享-rfcex

蓬萊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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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陈元龙立在空中,俯视下方大地,放眼看去尽是一片惨淡景象,唯有尚未彻底干涸的闽江及几条溪流附近还有些许绿意,残留着生命的迹象。
在祂身边,一名神袍上光华俱失,如被尘埃覆埋的地祇正在哭诉道:“神主,我双龙溪如今已然彻底断流,下神麾下一应水族俱都避居他方水域。小神如今孤家寡人,又限于职责所在不得离去,长此下去,小神怕是会失却香火,就此陨落啊!”
陈元龙眉头紧皱道:“除你以外,还有哪些水神有相同情况发生?”
那双龙溪河神点着手指盘算道:“中房溪、洋里溪……别地小神不清楚,但光是闽侯县一地,断流河溪便已经达到了十数条啊!若非大目溪、梧溪等几条河溪仍在勉力维持,恐怕闽侯县的百姓都要背井离乡了!”
陈元龙脸色不好,想要说些什么,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如今只能等天庭颁下谕旨,容我等降雨解旱了。”
双龙溪河神哀声道:“若是一月之内便有谕旨下来,令我等行云布雨,那小神或可再支撑一段时间。但若一月之后仍无旨意,恐怕……”
“也罢,”陈元龙叹了口气,“我这便发命,令你等且来闽江水府暂避,一应耗费由吾支出,万不叫尔等陨落!”
“谢神主!”双龙溪河神俯身一拜,感激道。
“吾身为闽水江主,统领闽州一应水域,这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陈元龙忧心忡忡,“当务之急,便是看上面的反应了。”
正当陈元龙和麾下几名水神交流时,只见空中一声闷雷炸响,有一朵乌云自天边飘来,上面立着几位神人,当头一名作文官打扮的神祇对下方众神喝道:
“闽江水神陈元龙,且来领受天庭旨意!”
陈元龙闻言心中一动,顾不上多说什么,急匆匆飞至天穹之上,行礼道:“闽江水神陈元龙在此。”
那文官模样的神祇看了祂一眼,旋即从袖中掏出一卷金纸玉书,展开道:
“天帝有谕:尔等闽州众神,不遵帝令,私拒行瘟使者,颠倒天命,错乱众生命数,实为罪祸!然上天慈悲,又见尔等情有可原,特命尔等在水府闭门自省,罚俸三年,其间不得插手闽州众事!”
陈元龙心中一震,抬头看去,正见那天使背后便是前不久在闽州行疫被拒的一众瘟部使者,如今一个个正眼带讥讽地看着自己,面上全是幸灾乐祸。
那文官见陈元龙迟迟不接旨,于是催促道:“闽江水神陈元龙,速速接旨!”
陈元龙咬了咬牙,反问道:“敢问天使,不知这旱情何时可解?”
“此乃命数,尔等不当知晓,以谕行事便是!”
“……臣接旨。”
随着陈元龙一言生出,那文官手中的金纸玉书突地燃烧起来,一朵朵无形火焰从上飘落而下,化作莫名枷锁捆缚在水神身上,扯着祂向下坠去,沉入闽江之底,无法再走出水府一步。
见陈元龙领旨,天使倒也不再多言,而是转身道:“走罢,今日之内要将这闽州众神一一申饬过去,也是个费时的工夫,下一个是哪家神祇?”
背后一名瘟鬼出列道:“该是那闽州城隍了。”
“那就走罢。”
天使招呼一声,空中闷雷再起,乌云飞腾而去,一众天神转眼间消失不见,只留一群被方才景象惊得瑟瑟发抖的本地水神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祂们心中惶恐时,耳边突然传来了自家神主疲惫的声音:“你等且来水府见我。”
一群水神对视一眼,立刻赶赴闽江水府,前去探望。
……
水府之中,陈元龙面色略有苍白,面前案上搁置着一面宝镜,镜面黑沉无光,没有映出任何景象。
大殿之中,闽江流域中一应水神俱都在此等候,大部分神祇都是一副落魄模样,显然在当前的旱灾中很是受了些苦头。
江神环视麾下众神一眼,语调声平淡:“奉天庭旨意,我等须得谨守水府,闭门不出,不得插手人间诸事。”
众多水神面色不好,对视一眼,拱手称是。
陈元龙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接着道:“然而古语有云:‘民为神主,不恤民,故神人皆去’,如今天下大旱,我等皆是人族英灵死后登神,岂能在此袖手旁观?”
那高冠博带的桂先生心中一动,看向陈元龙:“神主……”
陈元龙袖袍一挥:“不必多言,我心中已有定论。”
闽江水神环视麾下众神一眼,笑道:“我陈元龙出身寻常,昔年蒙老师不弃,得了些吐纳练气之术,后来为朝廷效力,肝脑涂地,也算是精忠报国。谁知死后一灵不昧,被万民景仰,乃有登神之机。如今苍生有难,我陈元龙却是无法在此坐观了。”
听得自家神主像是在交代后事般的语气,在场众神心中都是有所感应,知晓了陈元龙打算,一个个抬头向祂看去。
陈元龙伸手抚了抚案上宝镜,接着道:“此次灾劫,不单是人间王朝命数已尽,更有天上众神意见不一之故。我师执掌水部,位高权重,早被有心人看在眼中,试图抓住疏漏,进行攻讦。恐怕我等受到天庭使者逼迫,也有这一份缘故在。”
水神语气缓缓,言辞缜密,显然是心中早有成算:“既然如此,却也不能留下把柄,为师长带去忧患。桂先生。”
那桂先生出列一礼:“神主。”
“待我去后,你且如此行事……”
“……是”
……
三言两语将身后之事定下,陈元龙看了在场众神一眼,见众神皆有不舍之色,于是笑道:“诸位放心,不过是暂入轮回走上一遭罢了。有师长好友、诸位同道看护,想必不久后吾便能顺利归来,届时再与诸君相庆!”
“神主高义,好走!”
在场众神以桂先生为首,齐齐对着陈元龙一礼,祂们心中知晓,陈元龙这是拼着自家数百年香火积累不要,也要为闽州众生争得一线生机。
以闽江水神这等一江之主的陨落为代价而改易天命,便是如此,没有几世轮回,陈元龙也不可能恢复旧识,再续前缘了。
闽江水神面上含笑,端坐水府主位之上,对众神点头稍稍示意,接着双目轻阖,整座闽江水府隐隐颤动起来,被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念头、神力信仰悉数浮现,化作浓郁水汽冲天而起,直上苍穹。
……
闽州城隍庙。
神域之中,一尊颔下有五柳长须的中年文士面色一动,看向闽州高空,半晌才怅然道:“陈兄心怀苍生,我却是无法相比啊!”
思量一会,文士轻呼一声道:“文判何在?”
一名白衣人身影当即浮现,下拜道:“下官拜见城隍。”
闽州城隍轻轻点头,吩咐道:“命日游、夜游二神托梦闽州众生,言午后旱情可解。”
文判面露惊色:“大人此言当真?”
城隍叹道:“确是如此,陈兄所为,我不及也!你记得传命闽州各地社神、土地,令祂们对闽州各地水神多加照拂,不可侵犯。”
文判心中一动,有所猜测,恭敬应下。
待文判远去,闽州城隍从神座上走下,站在神域边缘,看着高空之上正在聚集的四方云气,沉默不语,半晌才道:“虽然我不及陈兄你高义,但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还是能做的。”
自言自语一番过后,城隍袖袍一扬,一道金光飞入云霄,击打在一处无人空地,逼迫出一道身影。
这身影穿道服,衣黄衫,背箱匣,正是一名瘟部的行疫使者。
这瘟鬼身形显露出来,面上漫过一层青气,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听见闽州城隍之声如雷霆震吼,在自己耳旁炸开:“得饶人处且饶人,太过强硬的话,真不怕被人寻上门来报复吗?”
瘟鬼沉默片刻,拱了拱手,身子一转消失不见。
将瘟鬼逐走,闽州城隍看向水府方向,似乎能望穿禁制,看见神躯正一点点消散的闽江水神,摇头道:“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风云四起,大雨瓢泼而下!
……
天府秘地,神女坐在静室之中,双目微动,睁眼看向下界,言语中隐带可惜:“原来如此,却是因我之故,害得此神落入轮回。若我提早或推迟一段时日再来沟通这尊他我,当能给其留下时间解决此事了。”
明晓了本原的神女默然片刻,推算天机道:“不过一甲子后却有一个机会,能助其人追溯本原,明晓前尘往事。”
神女素手轻挥,悄无声息间已然排布好了天命,这才长身而起,走向静室之外。
“好歹是此身指点过的弟子,有一段师徒之缘,虽然我无意将其收入本尊门下,但也由不得他人随意折辱。就算是为这尊他我出气,也得往某些人所在之地走上一遭……”
……
中平六年七月初九。白昼星落,闽州大雨,世人以为凶。
……
“如何,可想起了什么?”
梦境之中,谢端立在闽江岸边,放眼四顾,身边不远处便是那尊神女,其人正面含笑意,看向一脸茫然的谢端。
谢端一个恍惚,眼神复归清明,转身看向神女,恭敬道:“弟子虽然心中有所理解,但却如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
神女点头道:“正常,毕竟你尚未勘破前尘,这般情形倒也理所应当。待你此世结束,回归神位以后,一切便能知晓。”
谢端不由问道:“既然老师对我早有安排,为何眼下却又改变主意,将弟子点醒?”
“算是补偿罢,”神女顿了顿,接着道,“当年因着一桩紧要事宜,我没能将你救下,后来纵然有所补救,但也聊胜于无。正好,为师最近感应天命,知道你有一桩机缘即将到来,若是把握得好,你或许可以尝试肉身封神,不必待此世结束方才回归。”
谢端隐有所悟,不觉点头。
“如今你已知晓来龙去脉,为师倒也不必在此继续看护下去。”见其人已被自己点醒,神女心中便有去意生出,“水部事物繁忙,我也不好将其尽数抛下,你且好自为之罢。”
谢端闻言俯身一拜:“弟子恭送老师。”
神女轻轻点头,身影消失不见。
神女离去,谢端念头一动,便从梦中回返,只见屋舍中摆设一如往常,只是那枚巨螺上光华黯淡,不似原来那般灵光熠熠,显然是神女在其上的神念已然撤去。
“谢端之事算是结束,我也有借口回返天庭,谒见此世天帝。若本尊那里所料不错,其人怕是……”
神女袖中一方神牌被她轻扣,其上“玉皇锡福赦罪大天尊”的字迹中一抹金霞闪过,旋即沉寂下去,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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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官县,三合村。
三合村虽名三合,实为三河,因此村位于三河汇聚之地,因以为名。
不过在六十来年前,天下大旱,引得王朝倾塌、兵乱四起,甚至有灾疫横行,这三河村外的三条河溪也枯了两条,只剩下平日里最为宽广的一条梧溪并未干涸,勉强维持住了一村人生机。
后来人心思定,有明主荡平宇内,建立新朝,这天下也就恢复了安宁。
不过就算如此,三河村外干涸的两条溪流也没能恢复旧观,只剩下了一条缩减了不少的梧溪和稀稀拉拉的一村老少。
概因侯官县所在的闽州是当年灾情最重的几个州郡之一的缘故,全州各地十户九空,男丁十不存一。于是朝廷决定,编户齐民,重新检定人口,另迁其余州郡人丁以充闽州。
而三河村因为有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口混编其中,这没了两条河的三河村也就变成了三合村,以群民会聚之意为名。
……
夕阳斜坠,薄暮冥冥。
谢端走在村外的田埂上,牵着老牛向家中行去,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心中已然开始期待起今夜的梦遇。
谢端少孤,祖辈没于兵灾之中,父母也因病而亡,只留他一人被乡里乡亲拉扯着长大。
虽然童年凄惨,但谢端心志甚坚,甫一有自立能力时,便从寄居的邻舍屋中搬出,自己起了一间茅屋陋居,安身其中。
身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按理说谢端只要勤于田作,渔采治生,一年到头来总能混个肚圆,长此下来攒些财资,娶妻生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他胸怀大志,有意仕途,是以常在村中私塾旁听,因此耽误了自家田地中的活计,故而直到数年前也还是一贫如洗,且其人志向不改,并无愧意。
当然,在三年前,因为一次偶然的遭遇,谢端的生活发生了变化,终于开始了好转。
回到屋中,谢端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食,虽然不算奢侈,但素粥野菜,兼有几条小鱼,倒也滋味鲜美,足以慰藉一天的疲惫。
谢端恭谨地对一旁案几上供着的一枚巨螺行了一礼,于心中默谢,而后方才拿起碗筷,如风卷残云般的将桌上饭食一扫而空,而后收拾完毕,又闭目诵读一会今日旁听而来的经书,方才翻身上了床榻歇息,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谢端看见一尊神人出现在自己梦中,周围云汉昭回,三光宣精,如法阴阳,似蕴五行,令人一瞧便知是仙神入世,特来点化凡人。
谢端并不惊讶,而是躬身一礼,诚心诚意道:“弟子拜见先生。”
神人微微笑道:“谢端,今日且不学经典,吾另有要事相告。”
谢端微微一愣,没成想这位天神竟然有别的事情要告诉自己,于是垂手肃立道:“还请先生赐教。”
神人点点头,周身遮蔽面容的辉光消退,露出一张少女的精致面庞,声音也变得悦耳动听:“汝可知吾之来历?”
谢端摇头道:“弟子不知。”
神女笑道:“吾在汝家已有三年矣,汝如何不知?吾知汝心中已有猜测,且尽管说来。”
清脆的声音入耳,谢端沉默片刻,方才鼓起勇气道:“既然先生不觉冒犯,还请弟子试言之。”
“善。”
“弟子三年前尝于闽江观涛,无意中得一大螺,大如一石米斛。弟子以为其中必有异宝,于是归家藏之,贮于瓮中。自得此螺后,弟子每日回家,都见户中有饭饮汤火,如同家中另有一人主持家务,弟子以为神,遂供之。
“将那大螺供上后,弟子方能在梦中见到先生,并从先生处学到阴阳经世之略,阴符用兵之机,并以诗书礼乐诸般经典。是以弟子觉得,先生来历,恐与那大螺有关。”
虽然神人显露本来面容,却是一位神女降世显化,但谢端依然恭敬以对,执弟子之礼,并无其他念头生出。
神女轻轻点头,满意道:“汝所思无错,那异螺确实为吾寄居之物。”
看着面前年纪轻轻轻、意气风发的英俊书生,神女眼神悠然,想起了一甲子前的旧事。
“吾且告汝,吾乃天汉中白水素女也。天帝哀卿少孤,恭慎自守,故使吾权相为汝守舍炊烹,十年之中,使汝居富得妇,自当还去。”
谢端一愣,疑问道:“弟子不过一寻常凡人,不知有何因缘,能使名声上达天界,入于天帝之耳?”
虽然俗世中神鬼之事只为传闻,但谢端既然有梦遇神人的奇遇,平日里便对类似事件多上了几分心,三年来有意无意间倒也有了一番了解,知道天帝身为群仙之首,统御众神,监察三界,定命众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对自己一个凡人加以青眼,是以其中定有因缘。
白水素女笑吟吟地看着谢端,话语中多了一抹赞许之意:“不错,果然机敏。既然你能想到这一节,我再告诉你其他一些事也不算逾矩。这也是为了让你心中警醒,不致再入歧途。”
再入歧途……谢端心中一动,有所猜测,于是俯身一拜,道:“请先生赐下。”
神女言语间对谢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闻言便道:“我且问你,你可知一甲子前闽州大旱之事?”
谢端道:“蒙先生三年来教导不辍之故,弟子自然对其有所了解,六十余年前,天下大旱,而闽州尤为严重,仅以侯官县一地为例,全县一十九条河流,除闽江之外,剩下十八条干涸了泰半,只有荆溪、梧溪、七濑溪、穆源溪以及大目溪五条幸免于难。”
神女笑道:“你可知此事背后根源?”
谢端答道:“弟子不知。”
于是神女娓娓道来,为其详叙诸事。
原来,六十年前天下大旱,正是前朝末帝失诸刑德,因而天人感应之下上天降灾,垂现异迹,警醒当时帝王。
“古人云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此之谓也。”神女缓缓道。
帝王淫佚,国家衰微,不能统理群生,以致诸侯背畔,残贼良民以争壤土,废乱德教而任刑罚。刑罚不中,则生邪气;邪气积于下,怨恶畜于上。上下不和,则阴阳缪盭而妖孽生矣。此灾异所缘而起也。
前朝末时,因着帝王无道,群生哀怨,天地间阴阳之气驳乱,弥塞乾坤,因而上天有感、天帝下命,令众神将天地间郁结的灾异恶气点化为旱魃,使其诱发旱灾,以消却王朝天命,好再起新朝,另立乾坤。
“当时旱魃行旱,又有瘟鬼布疫,因而人间变作了这副境地。”
谢端虽然长于新朝,但也从乡老先人那里听闻过当年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凄惨模样,闻言心中疑惑,不由争辩道:“前朝末帝无道,可世间百姓何辜?以致令群生受祸?”
白水素女闻言略有沉默,顿了顿后方道:
“当年因着一些事情,众神之间发生了矛盾,很是出了些差错。最终群神定论,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灾祸连绵,殃人无算,不如令灾劫一朝而止,速速宣泄后立刻退去。不过即便如此,也有部分仙神不满,最终对于天帝之命阳奉阴违,比如你,便是其中之一。”
“我?”谢端惊讶出声,纵然他心中已有猜测,但也没受住神女骤然挑明真相之下带来的冲击。
神女叹了口气:“你前世便为我座下弟子,当年你被天帝贬斥、打入轮回时我没能护住你,如今怎能再视之不见?”
于是缓缓道来当年因果,为谢端叙说背后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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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珝虽然自来到真实界后,也曾在世间行走过,或多或少地接触了一些武道势力,但他心中清楚,出于对光阴刀,或者说天帝的忌惮,他从未与玄天宗有过什么瓜葛。
在这种情形下,玄天宗嫡传弟子清余主动找上门来,奉师门之命为王珝送来一封书柬,就不能不让他多想了。
“莫非我引起了天帝的注意?是李行秋的缘故还是天庭碎片之事?”王珝心中沉思,随手打开了清余送来的书柬。
玄天宗自称天帝道统,自然最重规矩仪表,表现在文书上,便是用词严谨,毫无疏漏。
“……邀我去参加道家三宗的论道法会?”王珝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玄天宗竟然给他发了一封请柬,“原来是空闻道友将我的消息告知给了玄天宗。”
真实界中,所谓道家三宗,便是玄天宗、真武派、纯阳宗这三大武道势力,前二者都是大晋宗门,一个自称天帝道统,一个言说得了真武传承。而冲和道人所在的纯阳宗却是北周宗门,开派祖师纯阳子又是青帝的一个马甲。
这三大宗门虽然分属大晋、北周,但毕竟都是道家宗派,彼此间关系尚算融洽,每隔数年都有弟子随门中师长前往他派,举行论道法会,比武切磋。当然,其中也免不了有一试高下的争斗之意生出。
至于眼下这次,刚好是玄天宗作为东道主,迎接其他两家宗门来玉皇山共论武道,又因为王珝身为天外法身之事在如来神掌总纲出世后已被其他正道法身所知,一来二去之下,玄天宗便也知晓了此事,是以给王珝发了一封请柬。
当然,此事并非主要内容,毕竟请一位法身亲至,来观看开窍弟子比武切磋实在太过儿戏。请柬中还言及一事,便是玄天宗掌门守静道人欲与王珝一见,谈论某些事宜。
“守静道人……”王珝眉头皱了皱,心中疑虑顿生,“我与那守静道人素不相识,他平白无故与我见面却是为何?难道这背后真有天帝插手?一位彼岸大人物,落子岂能如此明显,莫非天帝状态当真不对?”
当年天庭覆灭之时,天帝以自家法身道果、天庭核心、天道印等诸多事物共同炼制成了一口绝世神兵光阴刀,从而瞒过诸多大人物的视线,活到了如今。
而光阴刀刚一炼成,便是彼岸级数,过去种种都成烙印,也根本没有给其他彼岸者留下插手的痕迹,无法打断炼制的过程。
不过也正因所有彼岸者都看不出问题,祂们彼此都不容许对方拿走光阴刀,于是共同注视着这口长刀,万古注视,以免生变,“等待”着天帝的归来。
这种情形下,若真是天帝在暗中干预,让玄天宗光明正大地邀请王珝上山,莫非是想把王珝的特殊暴露在所有彼岸视线之下,浑水摸鱼?
“不对,天帝存活一事尚算隐秘,祂不可能将自己依旧存在于世的真相暴露在众位彼岸者面前,否则肯定有彼岸者会对祂感兴趣。也就是说,对天帝而言,报复众位彼岸之事都可以推迟,当务之急是遮掩自身隐秘,成功摆脱‘天帝死,纪元终’的命运,活到下个纪元再说。”
王珝盘坐融合了天庭碎片的清池之侧,手中捧着道德天尊所赐的那张不知效用的神秘符箓,心中盘算不休。
“这样看来,就算诸位彼岸目前尚未归来,仍在混沌之中沉睡,天帝也不可能冒着风险与我直接沟通,说不得还会替我遮掩,保持祂和三清的优势。”
王珝脑海中无数画面呈现,众多经历一闪而过,最终停留在了两方截然不同的场景之上,一副是在松大校园之中正在锤炼武道的李行秋,一副是凌波踏浪,三光簇拥的白水素女。
“莫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王珝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他张开双眼,沉思再三,接着念头一动,将刚才所思尽数封印在了心底,沉入了念头大海最深处,以免事泄。
“天庭碎片之事告一段落,白水素女之身暂无他事,可以遣返回那方出身天地了。”
王珝揉了揉额角,眼神略显茫然,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头,身形一动,一尊笑意盈盈的神女从他身中浮现出来,对着他微微一礼,踏入了清池之中。
神女迈入清池,转瞬之间身形缩小,化作流光,飞入了那座假山之上,经由刻有“蓬山”二字的白玉牌楼,遁出了真实界,返回了自家出身的那方天地。
将天河神女之身遣返,王珝把注意力又转移回了李行秋所在的那方宇宙之中,他心中隐隐有感,那方宇宙之间隐藏的秘密,比自己想象得还多。
……
侯官县外,一处岩穴之中。
虚空洞开,幽深成漩,白水素女窈窕婀娜的身影从其中迈出,落于地上。
神女走出岩穴,看向夜空,星月之辉洒落,为神女笼上一层轻纱,衬托得其人如梦似幻。神女面含笑意,仪静体闲,伸出素手,推算此界时节。
“据我离去,竟然已有三年光景了吗?看来此界流速果然快于真实界,若我心生大意,在真实界多停留了一段时日,恐怕回来时万事皆休了。”
这方世界类似于真实界过去的某段历史,似是一方宙光碎片逐渐演化而来,此世有天庭、有仙佛、有神鬼、有修行之人,只是超凡之道不彰,类似传闻多隐于乡野怪谈之中,为凡夫俗子笑言。
总而言之,此世风物,颇类于王珝见闻中的神怪志异等话本小说。
而天河神女在本方世界的身份,便是九天之上的天汉之灵所化,如今因一桩旧事奉此世天帝之命下界,暗中看护某人,护佑其人十年时光,引导其一生富贵。
天河神女下界后,先是化出一道分身在那人左近暗中守护,自己却寻了一处地方隐居修行。如今十年之期未过一半,守护对象生活却已逐步走上正轨,她正歇了一口气,打算一心修行,却被王珝本尊所唤,去了真实界一趟。
“我走之前有留下分身暗中看护那人。如今数年已过,也不知有何大事发生,当召回分身,一探究竟。”
念头回转间,神女思绪一起,一道略显黯淡的灵光从远处飞来,落入神女掌心,变作一张泛黄的纸人。
神女双眼微阖,沟通起分身见闻,不一会儿便已尽知如今情形。
“幸好回转及时,分身尚能维续,而且我离去之后一切风平浪静,偶有波澜也已被分身随手打发,总体而言,无事发生。”
神女满意一笑,素手轻拈纸人,轻轻一抖,一尊和她面容相同,年岁相近,只是气质、服饰与寻常女子类似的分身便落在了地上。
白水素女看向分身,淡然道:“吾已回归,一切照旧,若有异变发生,及时传讯便是。”
分身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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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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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自家行藏被神女一言点破,再也无法潜伏下去,另一道身影终于从云雾中踏步而出,掌中一枚血红宝珠上的辉光隐没下去,看向白水素女。
这尊身影并非人族模样,而是人首龙身,长有六臂,面目与齐正言有七八分相像。
另外,此身通体呈现血色,给人以难以言喻的妖异之感,六条手臂或持毁灭,或掌杀戮,或握血珠,或凝污秽,或托冰寒之花,或捏赤色邪火。
它虽然本身没有堕落之意,却让人毛骨悚然,似乎看见了心中的“另一个自己”。
见到这尊身影真形,神女面含笑意,抚掌而笑道:“自灵山一别后数年未见,如今再见时齐师兄却快迈过第一重天梯了,当真可喜可贺。”
齐正言的法相之躯面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王师弟?”
他没有追问神女是如何认出自己身份的,而是反问起其人来历,似乎在验证心中猜想。
神女笑吟吟道:“妾身现在是白水素女,齐师兄切莫搞混了。”
齐正言眼角略有抽搐,顿了顿才道:“王师弟为何不以本相与我等见面?莫非还有其他谋划吗?”
白水素女眨了眨眼,脸上笑意不减,轻松道:“不过是此身最为贴合天河之道罢了。齐师兄,你着相了。”
齐正言深深地看了白水素女一眼,终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谈起了其他:“你点破我行踪,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其实在天河附近已经潜伏很久了。
刚入天庭碎片,在入口附近设下陷阱杀妖之时,他就寻了个落单的空隙,动用了秘法,将自身法相分离出去,潜伏在侧。既是在削弱自己的实力,不叫小伙伴们在并肩战斗时看出异常,也是为了暗中行事,为众人保驾护航。
后来在孟奇触发王珝所赠玉雕,唤出天河神女,其人要送他们一程时,齐正言心中一动,并未将法相之躯带走,而是留了下来,作为监视神女的一重后手存在。毕竟那时,还无人知晓天河神女和王珝的真正关系。
反正对齐正言来说,法相之躯即使毁灭也伤不到自家根本,最多便是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而他还有种种秘术传承可以动用,弥补伤势。是以舍去一尊法相之躯,监视一位态度不明的神秘法身,怎么看都是自家比较划算。
就连天河神女可能拥有的,追溯因果联系,伤害到本尊的手段,齐正言也不是没有防备。
于是他便潜伏在缭绕云雾之间,见证了一番好戏,顺便听了一耳朵的上古秘闻,从白水素女和那个操纵苏频陀尊者遗蜕的神秘人之间的对话中,对于孟奇如今的状态也有了一定猜测。
看着眼神闪烁的齐正言,白水素女似乎能猜出其人心中想法,于是出言告诫道:“我唤齐师兄出来,就是为了告知师兄,切莫将这些事情告诉孟师弟,否则对他有害无利。”
齐正言心中一凛,刹那间百转千回,结合自己得到的魔主传承,很快猜想到了什么:“鱼,还是道标?”
“两者都有,在某些存在眼中是鱼,在另一些存在看来是道标。”白水素女漫不经心地道,“在孟师弟身上落子的那些存在,彼此之间都有一份无言的默契。齐师兄你旁敲侧击,稍稍指点一些东西还好,但若是直言以告,恐怕孟师弟转眼间就会成为另一个人了。”
在说到“稍稍”二字时,天河神女还伸出素手比划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之间张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齐正言面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平静下来,淡淡道:“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眉头一动,看向白水素女,似提醒似怀疑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水素女先是一愣,接着轻笑道:“都怪齐师兄你吸引了妾身的注意力,让人家差点把此事忘记了。”
神女右手在天河之水中划过,似是放开了什么禁法,接着才道:“好了,妾身已经放开了天河勾连万界之能,撤去了对于那架马车的束缚,孟师弟他们当能安全离去了。”
……
在天河浮岛上的池塘之底,古朴的铜门背后,随着一层莫名的无形枷锁被解开,孟奇等人赖以逃生的那乘驷介战车陡然“活”了过来,像是从古老的过去降临到了现在,无缝接续起当年的动作。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点迟疑,四匹雪白的天马仰头长嘶,马蹄踏入天河,随着无质之水浸没,车厢泛出濛濛青光,禁法自启,封闭得严严实实。
两服上襄,两骖雁行。
随着天马拉车,遁入星河,车厢中的五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孟奇后怕道:“好险,差一点那头怪物就追上来了!”
原本的银蟒妖王在孟奇以大道之树吸收了核心之物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先是实力大涨,如同返祖,而后体表遍生白毛,几如尸僵,后来更是灵智尽丧,只知道追杀孟奇等人,让他们无路可去,只能借助先前探索天河浮岛时发现的这乘驷介之车,遁入天河之中,借助天河勾连万界之便,寻觅一线生机。
江芷微执剑在手,并未因暂时安全而放松警惕,她将疗伤丹药递给孟奇,神色凝重道:“最开始若非有人救了我们一次,恐怕我们连那怪物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那银蟒蛇妖异变而来的怪物实力强横,似乎迈过了第三层天梯,类似于半步法身,若非初时有一缕大日灵焰破空而来,化作火海将那怪物重伤,打落境界,他们还真不能从其手下逃得性命。
赵恒闻言吸了口气:“那天河神女曾言她会为我们拦住追兵,我们从那些妖物口中也得知,它们之中有一位恐怖存在被神女拦下。既然一头由银蟒蛇妖异变而来的怪物都有大宗师之力,那它们队伍中的恐怖存在又是何等强横?能将其拦下的神女又是如何?”
孟奇和赵恒心有戚戚地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最初之时没与那神女交恶是个正确的选择。
孟奇想到这里,沉吟了片刻方道:“我会寻个时间去问一下王师兄,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知那尊天河神女最终状况如何。或许我们还能借这个机会与那位神女搭上线。”
江芷微和阮玉书轻轻点头,与一位对自己等人抱有善意的法身交好,是很有必要的。
齐正言坐在车厢角落,一如往常的少言寡语,默默地看着大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以为那尊神女为了拦下了妖物口中的恐怖存在从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试图与对方交好?
可惜人家拦下是拦下了,只不过风轻云淡,一点伤势都没有,而且其人在执掌天河权柄之后还封锁了天河勾连外界之能,险些把大家困死在了天河之中。
更不要说这尊神女本就是王珝他我投影之一,你跑到人家本尊面前,想与对方的化身打好关系,真是、真是……
齐正言悄然叹了口气,按捺下波动的心绪,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法相之躯那边。
……
天河之畔,和齐正言又略略谈了几句后,白水素女显然没了再继续下去的意思,神女轻笑一声,截止了话题:“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有什么事你和余元再去说罢。”
齐正言一愣:“余元?他是谁?”
白水素女把玩着手中“弹丸”,不以为意道:“是本尊的另一道化身,他似乎有什么事想和你谈谈。”
齐正言眉宇间闪过一抹疑色:“现在说不行吗?”
“不行哦~”神女晃着手指道,“你们的任务快结束了,有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在真实界见了面再说罢。”
齐正言思绪一晃,知晓本尊那边已然接到了六道轮回之主在半个时辰内回归的提示,如今正在探索一座名为高老庄的残破庄子,似是人族先人所居。
齐正言沉默了一下,转而道:“时间、地点。”
白水素女轻笑一声,明白齐正言这是答应下来的意思,于是巧笑嫣然道:“时间就定在你们返回真实界后,至于地点,邺都怎么样?”
邺都……齐正言眉头一动,似是想起了当年,想起了离邺都不远,坐马车只有一个时辰路程的邑城。
“那时死亡任务还未到来,张师兄和符师妹尚在人世,我还在邑城当宗门主事,小孟还自称是我的远房表弟……”
齐正言一时间思绪翻涌,沉默未答,默然一会后方才点头应许道:“邺都吗?我知道了。”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面上古井无波,眼中幽深莫名,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白水素女没有在意这些细节,闻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说定了,希望齐师兄可不要失约哟!”说着身边便有幽深漩涡浮现,似乎要送齐正言离开。
“等等,”纵然刚刚决定了一件大事并打算付诸行动,但这并不妨碍齐正言心中的好奇,“王师弟,你如今以女相现身,就不觉奇怪吗?”
毕竟这非单纯的伪装成女子,而是由里到外俱都转成了女身,说句不客气的,在这种状态下,白水素女甚至可以与凡人结合,生育后代!
这个问题齐正言刚知晓白水素女为王珝化身时就想问了,但那时他和其人之间尚有其他事情要谈,于是暂且忍耐了下来。
如今眼看神女有送客之意,齐正言终于按捺不住,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神女愣了愣,脸上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齐师兄,传说之境分化万千,投影遍及各界,有男有女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世间岂有他我投影尽数为男子或女子之人?再说,我曾得奇遇,改易了出身跟脚,如今颇类某些先天神圣,而那些存在可有阴阳之分?齐师兄,你还是着相了。”
王珝借助混沌青莲子重塑过肉身,从而顺利突破至法身之境。若不追溯其人经历,单看他如今法身跟脚,确实和某些小世界的先天创世神颇为相似。
说道这里,神女脸上笑意一变,略显促狭:“再说,生活总是需要一些刺激、乐趣和期待。”
她脸上笑意盈盈,挥手间幽暗漩涡猛然扩大,将齐正言的这尊法相之躯投入其中,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高老庄附近。借助天河之力,凡是那乘驷介去过的地点,都被神女勾连了起来,与天河阵法相融,能在其中随意来去。
将齐正言送走,神女这才有闲心回过头来打量这方天庭碎片,口中喃喃道:“如今这块无主之物已被纳入掌中,总得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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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世界,五指山,天庭碎片之中。
孟奇等一行轮回者刚探索完毕了一处宫殿群落,正踏上云道,向着更深处进发。
他们进入天庭碎片后不久,便发现后面有妖族生灵追来,遂设下陷阱,故布疑阵,鼓弄出一番灵异情形,吓得那群小妖不敢轻举妄动,为自家探索天庭碎片争取了不少时间。
但孟奇等人的前行速度其实也不快,因为在六道所给出的任务介绍及要求当中,只提了要找取核心之物,但半点没说其具体是什么,又位在哪里。如此一来,他们必须一寸寸搜寻过去,免得错过。
更者,此地乃天庭碎片,自有异种规制压制,众人难以飞腾,只能掠步向前。是以一拖再拖之下,速度还是不尽人意。
放眼望去,入目尽是苍茫云海,虽然翻滚不休,却寂静无声,给人以异样的死寂之感。一路行来,不时能看见几座倒塌的宫殿楼阁,废墟尽数光洁如新,毫无半点烟尘,如同被凝固在时光的琥珀中一般,诡异之中令人心惊肉跳。
孟奇等人走在云道之上,唯有脚下落在实处,周围虽然云雾缭绕,却都为虚幻,在这种不能飞遁的境地下,更是给他们增添了一份心理压力。
为了排挤这种负面情绪,孟奇等人只能一边讨论一边前行。
众人走了一阵,忽然耳边传来了声响,令人精神一振,不由侧耳细听。
哗啦——
波涛之声从前方“飘”来,没有正常的质感,多了点虚幻的味道。
“天河之水……”在天庭遭遇水声,孟奇脑海内自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莫非是天蓬元帅曾经统领的天河?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步伐加快,穿过氤氲云气,看到了一条静静流淌的大河,它水波似虚,泛着粼光,一眼望去,仿佛看不见底部。
“咦!这个是……”孟奇轻呼出声,引得众人转头看来。
“怎么了?”江芷微疑惑问道。
孟奇面露奇异神色,从芥子环中掏出了一尊雕像,向众人示意:“你们看。”
江芷微等人旋即看去,只见在孟奇手中托着一尊神女玉雕,内中波光粼粼,星光万点,给人以浩瀚广袤之意,竟然和眼前的天河分外相似。
齐正言双眼眯起,轻声道:“孟师弟,这是何物?”
孟奇不觉有异,皱着眉头道:“此物是前不久王珝师兄交给我的,让我送往某地。说待时机一到,我自会知晓如何行动。”
赵恒顿了顿,他对于王珝的了解都是从小队其他人口中转述而得,只知道王珝曾是小队成员,后来无故脱离,如今已是法身,除此之外,对其人并不了解,闻言便玩笑道:“莫非他就是在暗示你将这尊玉雕送到天庭碎片中来?”
谁知孟奇和江芷微这两个对王珝比较了解的人听了此言后顿时陷入沉思,似乎真在考虑此事的可能性。
“王师兄经历神秘,对上古秘闻多有了解,或许他真的能预见到什么。”江芷微低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把这玉雕沉入天河之中?万一我们领会错意图了呢?”孟奇犯了难。
突然,阮玉书轻声叫道:“你们看,玉雕有变化了。”
其余几人纷纷看向玉雕,只见神女雕像先前还模糊难辨的面容如今已逐渐清晰起来,似有一个看不见的匠人正在精雕细琢一般,随着刻刀运转,在其上慢慢勾勒出一副动人的女子面容。
玉雕面容清晰显化,众人方能一睹神女真容。只见这尊神女雕像乃是少女模样,面容秀美,巧笑嫣然,似天地造化所钟,又带有一股神圣凛然之气,使人不敢生出侵犯之意。
孟奇看着手中玉雕,似是想起了什么,环顾众人道:“王师兄当日曾言,此乃天汉中白水素女之像,如今随着我们见到了天河,雕像又有异动生出,难不成真该把其沉入河中?”
“要不然我们试着在上面洒些天河之水?”除了开头一句后,一直没怎么出言的齐正言忽然发声道,提出建议。
“可以试试。”
一行人簇拥着孟奇,靠近了缓缓流淌的长河。
甫一走近河岸云端,众人脑中一声嗡隆,却是不自觉地感应到了天河之中的真正情形。
流水潺潺,波光粼粼,在众人眼前还有形体存在的长河随着在远处灌入虚空,河水逐渐弥漫开来,内中愈发无边无际,浩瀚广袤。
一颗颗散发着灼热与光芒的大日般的星辰在天河中沉浮,彼此之间的距离让任何一名外景飞一辈子都无法抵达。
“这就是天河?”孟奇下意识叹道,“不愧是天庭仙界。”
“别耽搁了,小心后面妖族追上来。”赵恒催促道。
孟奇点点头,靠近天河,正准备取些天河之水,却又有所迟疑,万一天河之水有什么古怪,能分解肉身,含有水毒,或者鹅毛不起,他大意之下岂不是把自己坑进去了?
思及此处,孟奇摸索了一遍芥子环,发现身上并无可以用来取水之物,于是拔下一根头发,化作一具分身,让他跃入天河。
刚刚下水,分身之中便有意念传来告知孟奇,天河水质虚幻,冰寒入骨,天地元气不减,但没了正常所需的大部分,而且还多了不少有害之物,只能用来修炼特定功法。
另外天河之水轻灵无比,提供的浮力甚至还不如气流,更因此地不准飞掠,是以分身一路直线下沉,眼看着就要被河底的“星辰”引力所捕获,化作灰灰。
孟奇不敢耽搁,右手探出,试图将分身抓摄上来。
许是因为此地算是河畔,河底的“星辰”引力不大,孟奇略微费力,便成功地收回了分身,顺便得到了一捧不断有云雾氤氲发散的天河之水。
回头看了一眼小伙伴们,见他们正在外围警戒,孟奇转过头,吸了口气,将玉雕的末端浸入了那一捧天河之水当中。
玉雕入水,得粼粼波光加身,内中运转的星芒便更加逼真,真如一方星河转动,似是天河本身诞灵所化。
在孟奇惊诧地注视下,玉雕微微一颤,陡然活化过来,变作一尊尺许来高的神女,抿嘴轻笑,对着孟奇整衣敛容,一礼之后便迈步而出,走入天河消失不见。
“这这这……”孟奇手指着天河,口中连连呼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了?”江芷微转头看来,“小和尚,玉雕呢?”
“玉雕活了!”孟奇赶紧告知众人方才发生之事,以集众智,推测此事背后原因。
得孟奇告知刚才所见,一时间众人俱都皱起眉头,不知是何感想。
江芷微沉默片刻,出声道:“如此说来,王师兄果然是借小和尚你之手要谋划些什么,只是不知那所谓的‘白水素女’又是何等来历?”
赵恒沉声道:“我们要关心的应该是,一位法身插手天庭碎片之事,是否会对我们完成任务造成影响?我们能不能借助这个机会,得到某方面的帮助?”
孟奇心中思绪纷纷,抬眼却见齐正言立在一旁,眺望天河,面上毫无波动,不由出言相询道:“齐师兄,你有什么看法?”
见众人转眼看向自己,齐正言眉眼微阖,话语淡漠道:“小孟既然能引发神女塑像异动,使其自主复苏,走入天河,说明此事大概率在王师弟意料之中。以我看来,此事恐怕尚未结束,我们若是有闲,在此等候一阵,当能得见分晓。”
“可惜我们正被妖怪追索,还要赶着去收取核心之物,恐怕没有闲暇时间。”江芷微叹了口气道。
齐正言轻轻点头,似是赞同此言。
一番讨论下来,孟奇心中作出决断,他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听见背后天河中传来水花涌动之声,连忙转身看去,长刀出鞘,心中防备深深。
在众人注视下,天河之中陡然有一个漩涡浮现,一尊常人身形大小的神女从中迈步而出,立于云端之上,含笑看向孟奇一行人。
神女身着水色衣衫,衣物简单,仅以浪纹为装点,长发随意散落背后,并无多余繁饰,薄裙似雾,罗袜凌波,光润玉颜,气若幽兰,真如洛水之神。
她对着孟奇轻轻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盘滚珠,缓缓道:“妾身乃天汉中白水素女也,今得公子之助,返还本相,自当有所报答。”
孟奇心中戒备不减,这尊神女气势之庞然,乃他生平仅见,不在一众法身高人之下。思及神女和王珝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联系,他示意小伙伴们不要轻举妄动,沉声道:“不知神女如何报答?”
白水素女笑吟吟道:“我知公子是为寻一件事物而来,且背后尚有追兵。妾身力薄,只能送公子一程,顺便为公子阻拦敌人片刻。”
孟奇思量一阵,长刀入鞘,拿出王珝早先所送的法身令牌,拱手道:“如此,多谢神女了。”
神女莞尔一笑,罗袖轻扬,周围天河之水随之潺潺而动,百转千回间重重幽暗浮现,似是打开了通往不同天地的门户。
神女神情稍正,肃声道:“天河宽广无比,完好时可连接诸天万界,是天河水军来去出行之物。不过此地毕竟只是一块天庭碎片,若无天河水军专用车架在此,倒也脱身不得。”
白水素女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一拨,一方幽暗漩涡转至孟奇等人面前,话语声随之而来:“妾身如今只有部分天河权柄在身,只能将公子等人送至天河浮岛之上,那里乃天河水军驻地,自有禁制机关,公子万望小心。”
孟奇心中一喜,忍不住打探道:“神女可知这块天庭碎片之中的核心之物在哪里?此物事关重大,还请神女不吝告知。”
白女素女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娓娓道来:“越过天河浮岛,渡尽天河之后,乃是天庭昔年一片苗圃,本方碎片破裂时便是由此而折。若无意外,核心之物当是落在此地。”
孟奇追问道:“那核心之物是何模样,有何特征?”
神女微笑摇头:“公子当知,此地隐秘颇多,为公子考虑,请恕妾身不能尽数告知。”
“好吧,”孟奇倒也不气馁,毕竟知晓了这些消息,他们行程便能大大缩短,完成任务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当然,前提是白水素女没有哄骗他们,“既然如此,我等告辞了。”
“公子请,妾身会为公子拖延追兵片刻的。”
白水素女侧身,目送孟奇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入幽暗漩涡之内。临走之际,齐正言眼含深意地瞅了神女一眼,神女落落大方,含笑与齐正言对视。
见孟奇等人消失在幽暗漩涡之中,白水素女轻叹一声,伸手一抚,周围漩涡尽皆消失不见,天河之水再度平缓下来,安稳流动,似是亘古不变。
做完这一切,她方才转身看向云雾深处,淡然道:“看了这么久,不知尊者有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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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报应之说,小道耳,止增笑耳。”
忽然,有人声从王珝背后响起,话语间对于因果之说,满是不屑之意。
王珝元神之力覆盖周围方圆千里范围,早已感应到来者,只是不愿出言挑破罢了。如今其人自愿发声,他便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只见一名道人站在王珝身后,其人穿着蓝袍,留着半白半黑的胡子,双目幽深空洞,如同目盲之人。
王珝面色淡然,问询道:“不知道友何出此言?”
道人空洞的眸子直直看向王珝,坦然道:“因果之说,不过妄言。以因果之论而言,凡有因必有果,既然如此,若是把握一切因,当能得知一切果。执果索因,亦然如是。
“而若由果推因,一直追溯到开天辟地之时,当知世间诸物,一切命运,悉数天定,所有举动,不过徒劳。俗言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因果报应既然早有天定,并非人力所能企及,那积德行善又有何用?累世行善又有何用?岂非邪说哉?”
王珝轻笑一声,不作正面回答,转而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传承何门何派?祖师为谁?”
道人顿了顿,似乎没料到次节,但还是回答道:“贫道天命,为此地天命观之主,传承问身派道统,门中供奉离系祖师。”
“问身派、离系祖师……”王珝喃喃几句,突地笑道,“我听闻佛祖未成道前,曾有六人与他共研天地至理,后因理念不同,分道扬镳,被佛门中人称作外道六师。所谓【邪心见理,发于邪智,不禀正教,故名外道。辅行云:六师元祖,是迦毗罗,支流分异,遂为六宗】便是如此了。”
他看了一眼面露震惊的天命道人,继续道:
“《陀罗尼集经》中有载,有人名拘赊黎者,【其人起邪见,谓众生苦乐不由自行而得,皆是自然而有。此计自然者,即是无因,即邪见也】。另有尼犍陀者,又名离系,【其人谓罪福苦乐,本有定因,要当必受。非行道所能断,如此计者,亦邪见也】。
“如今得知道友来历,想必道友便是外道六师中邪命派传人吧?”
天命道人嘴唇微颤,一脸不可思议之相:“你是何人?竟知晓我家祖师名号?”
王珝挑了挑眉,好笑道:“你主动来见我,却不知我是谁吗?”
天命道人脸色茫然,支支吾吾道:“我不过是见你在观外念诵《太上感应篇》,心中不满,因而出来与你辩论,谁知……”
谁知自己就这么来到了一位神秘强者面前,一位疑似法身的强者面前!
王珝笑着摇头,自己无意与天命道人相见,谁知阴差阳错之下,其人倒主动来到了自己面前,当真世事莫测,耐人寻味。
不对,如果按照邪命派观点来看,岂非……王珝心中一道灵光闪过,忽然抬头看向天命道人,试探道:“既然如此,按贵派观点来看,道友怎知不是命中注定,你我有此一会呢?”
天命道人脸色一变,喃喃道:“是啊,原来是命中注定我要与你见面,难怪我今日运功行毕,从定中醒来之后便心有所感,旋即发现你在观外,原来是命中注定……”
王珝微微眯眼,从天命道人话语间察觉到了某事,于是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似是无意道:“我听闻贵派讲究天生命格,一切注定,不知可有此事?”
谈到专业话题,天命道人不复先前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而是认真道:“不错,从无起,从元始起,自身命格便已注定,该是什么便是什么。命格共分六种,有黑、青、红、黄、白、纯白六色,由凡至仙,由好到坏,以此排列。”
说完便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珝,想知道这位知晓自家传承渊源的神秘强者又有什么话要说。
王珝点点头,抛出了心中那个问题:“贵派既然为外道六师之一,想必自然知晓传说大能的种种神异,既然如此,请问传说大能万界他我加身,自身命格又该是何等颜色?”
天命道人似是对这个问题早有思考,闻言不假思索便道:“传说大能有金仙之称、佛陀果位,其身命格自然该是纯白之色。即使有万界他我加身,但仍不改先天本性,缤纷色彩之下,仍是纯白之色位居核心。”
“那若是未曾觉醒的大能他我,在未受其他存在干涉下,自身命格又是何色?”
“依个人天命不同,色彩不同,但本性深处,仍有纯白光辉。”天命道人自信道。
“那若众多他我之本我尚未成就传说,但真实界生灵自有万千投影散落万界,既然如此,那些他我命格又是何等颜色?”
王珝挑了挑眉,邪命派身为外道六师之一,开辟祖师曾与佛祖共论大道法理,果然名不虚传,无数年传承下来,已经发展出了一套甚为完备的命格学说。自己本无意与天命道人交谈,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开始辩论,也无甚准备,一时半会之间倒也找不到什么漏洞。
天命道人闻得王珝疑问,接着道:“本我未曾成就传说,诸我自然与其互不干扰,何等颜色,自是依天注定。”
“依天注定……”王珝口中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忽然问道,“贵派认为一切早在开天辟地、元始之时便已然注定,同时又摒弃因果之论,认为其乃邪说。可元始天尊又号称诸果之因,不知贵派对此有何看法?”
“这……”天命道人顿时呐呐不成言,显然门中先辈在完善命格学说之时下意识地将彼岸大人物排除在外,只考虑到了苦海生灵。
王珝面色不改,接着道:“常言道天意自古高难问,而彼岸大人物俯瞰古今,执掌岁月,能颠因为果,更改历史,遂有‘天’之称呼。贵派讲求世间万物命运由‘天’而定,不知贵派供奉的‘天’又是哪位大人物呢?是佛祖?还是元始?抑或其他?”
三清道祖先天地而生,是最为古老的彼岸者,如果三清当年能意识到彼此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联手锁定世间一切因果、一切命运,不让其他彼岸者出现,恐怕世间景象还真就会如邪命派所言,因果早定,不必多费苦功,完全摒弃了个人的主观能动性,颇类王珝曾经有所听闻的机械决定论。
可是正因为三清身为彼岸者之间的互相干扰,使得祂们未能意识到彼此间微妙的联系,从而起了龃龉,产生了矛盾,才导致其他苦海生灵有了上进的机会,才有后来的许多大神通者登临彼岸,回溯至过去,进一步搅乱了棋盘。
以王珝观来,邪命派祖师离系道人的观念,绝非空穴来风,能有这种万事悉由命定的悲观想法,恐怕那离系道人背后绝对有一位彼岸者支持。
那么问题来了,王珝今日静极思动,本想在做某件事前来与戒杀道人见上一面,看看狼王死后其人还是否在此逗留,并无与天命道人对话的打算,但未曾想其人却主动寻上门来,还自称是“命中注定”。难道其中真有“天意”存在?
是以王珝三拐两拐,不断向天命道人询问邪命派理念,就是为了旁敲侧击出邪命派背后究竟是哪位存在,并以此为基础,考虑随后章程!
王珝声若雷震,响彻在天命道人心底,震慑其人心神,使其在王珝有意之下,不自觉说出了心中答案:“我问身派只供奉离系祖师,从未听说过与哪位天尊佛祖有所牵扯。不过……”
“不过什么?”王珝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
天命道人心神受击,只觉面前道人身影如同一尊唯我独尊的佛陀,令人不自觉地有所拜服,于是毫无疑虑,出言道:“不过我几十年前来此地时,彼时天命观尚无此名,观中乃是供奉一尊名为赦罪天尊的神像。”
“赦罪天尊?”王珝眉头一皱,“那神像如今在哪里?”
“就在观中收藏。”天命道人恍惚道。
王珝闻言看向观中,元神之力发散开来,轻而易举地在一间厢房中找到了那尊古朴的天尊像。
这尊天尊塑像与道门最常见的天尊神像截然不同,其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似上古帝王打扮。神像手中捧有一尊大印,如口含天宪,执掌众生命数。而神像前与之配套的牌位上则端端正正地书写着七字神名:
锡福赦罪大天尊。
王珝心中微沉,伸手探去,将牌位抓在手中,接着往其中灌入了些许仙灵之气。
随着仙道法身独有的仙灵之气输入其中,牌位之上忽有异光亮起,斑驳陈旧的木制牌位转瞬变了一番模样,古朴与沧桑尽去,如同上好的仙灵玉制成一般,通体晶莹剔透,令人爱不释手。
而那七字神名亦有变化,笔走龙蛇之间锋芒毕露,有金霞流转,甚至在最上端还多了“玉皇”二字。
玉皇锡福赦罪大天尊!
王珝猛然回头,看向玉皇山方向,耳中真切地有长刀嗡鸣之声响起,给人以直观的岁月隽永之意。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依人所犯轻重,以夺人算……”
口中喃喃几句,王珝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再无迟疑。他不去看仍有迷茫的天命道人,伸手将玉皇牌位收入袖中,接着一步跨出,回答了茅庐小院之内。
坐在清池之侧,王珝入定凝神,闭目感应起他交给孟奇的那尊神像来。
“算算时间,孟师弟他们也该去往那方天庭碎片了,只是不知他能否领悟我话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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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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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面对楼成的疑问,李行秋故意中断了话语,引得其人惶恐不安,末了才笑道,“当然不是。”
“……”楼成一脸无语,不由得怀疑起来自己拜李行秋为师到底是对是错。
见楼成这幅腹诽讥谤的样子,李行秋笑着宽慰道:“我先前有言,炼体未成,烟酒伤身,而周公之礼亦然。不过你现在还处在暗恋的阶段,恐怕也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事情。除非你没有信心在追到严喆珂之前完成炼体,到达丹境。”
丹境强者,已经能把握住自身种种细微之处,这种情况下,只要自身有所节制,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楼成听得先是脸上一红,紧跟着精神一振,大声道:“我当然有信心!”
昨夜李行秋已经给他说了个分明,有龙虎金丹作为臂助,只要他勤于练习,借助金丹之效不断锤炼自身,在放寒假之前拥有职业战力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如果他能更进一步,对李行秋所传的两大真意有所领会贯通,再寻觅到自身武道意志,恐怕在升入大学二年级时便能尝试进行还劲抱力。
仅仅一年时间,便能由一个从未涉足过武道的普通人变成能和彭乐云、任莉等武道天骄并肩的天才。楼成对于龙虎金丹和李行秋这位师父更是感激不已,自觉无以为报。
见楼成这副气势十足的样子,李行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再教你一些武道的基础桩功。”
他在湖畔青草地上来回踱了几步,边整理自己思绪边缓缓道:“今早施教练教武道社大家的是从雷部绝学演化而来的基础桩功,阴阳桩。这个静桩我自身亦有练习,可以说是一流的感应、掌握身体协调变化的桩功。
“一般而言,一名武者所习练的基础桩功应当有以下三种功效,分别是提高身体爆发力、锤炼感官提升注意力,再加上把控身体协调能力这三种。比如为师所习的飞瀑桩、流水桩和阴阳桩。”
楼成听得跃跃欲试,见李行秋顿了顿,连忙发问:“那么师父,我也要练习这几种桩功吗?”
“当然不是,听我继续讲。”李行秋看了楼成一眼,接着先前话语道,“正常来说,三种功效对应三门桩功,而这三门桩功彼此间相辅相成,能构成一个自洽的循环。所以在大部分武道势力之中,练习的三门桩功是什么,基本就决定了日后更深层次的武道传承。
“以我为例,为师所习练的三种桩功里,阴阳桩虽是从雷部绝学演化而来,但阴阳五行本就为世间物质之基,其中所体现的道理适用于世间万物,是以这门静桩便成了不多的、没有明确类别要求的基础桩功。不管你是哪家传承,只要能接触到阴阳桩,都可进行习练。”
楼成若有所悟道:“所以这就是施教练教导我们阴阳桩的原因?既能给我们打下一个好基础,又不会影响到我们中某些成员原定的发展道路?”
由此延伸出去,楼成想到了更多:“所以师父你掌握的剩下两门桩功,分别以飞瀑和流水命名,说明它们是从水部绝学演化而来的基础桩功。而师父你先前有言,龙虎真人以冰火仿阴阳而成丹,所以我日后道路该是冰和火,最初之时习练水部基础桩功就不太适合了。嗯,这样说来,最适合我应该是火部和冰部的基础桩功。”
见楼成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说了个干干净净,李行秋咂了咂嘴,只得故作满意道:“不错,看来你在武道上当真有几分天资。”
听闻李行秋夸奖,楼成嘿嘿一笑,试探着问道:“所以师父,你给我准备了哪两门基础桩功啊?”
“一门都没有。”李行秋没好气地道,“我又没掌握冰部和火部传承,就连昨晚收你为徒也是临时起意,怎么会提前有所准备?”
“啊这……”楼成一脸茫然,“师父你不是天外仙人降世吗?这种基础桩功不该是灵光一闪、心念一动,随手就能凭空造就吗?”
由着李行秋昨晚自承来历,楼成返回寝室后,特意查询了一些关于修真者的记载,后来还恶补了不少仙侠小说,如今倒也能有模有样地说上几句。
在他看来,李行秋既然是天外仙人降世,自称能捉星拿月、长生久视,那这颗星辰上的武道显然入不了其人法眼,这从昨晚李行秋言行中也能窥得几分。既然如此,临时创造出两门属性不同的基础桩功,对其人来讲,也当是手到擒来之事。
对于楼成的想法,李行秋自然看得透彻,不过他心中对此倒是另有打算,闻言便道:“话虽如此,但对为师来说,创造基础桩功之事,可以,但没必要。”
见楼成面上不解,李行秋笑道:“这种基础桩功虽然浅显,但也是前人千锤百炼后所得,而且你既然要行走此世武道,更是要从根本上就得契合才好。我若过多插手,反而不美。
“当然,基础桩功如此,那些高深的,更上一层需要观想图的观想法门,却不能再这样了。”
楼成身怀龙虎金丹,未来道路早定,当是如龙虎真人那般,以冰火仿阴阳,成星空,行周天星辰之道,这也是王珝本尊规划中为楼成选定的道路。
但如此一来,在楼成成为能自创法门的武道宗师之前,他所需要习练的此颗星辰上的武道,便是类似于冰部和火部两部传承的功法,非如此,便不足以完全发挥龙虎金丹中所蕴藏的力量。
“不过你如今已拜我为师,却是不可能再转投他人,获取冰部和火部绝学的传承。”李行秋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有鉴于此,为师才选择了传授你三光神水真意。待你日后到了需要习练高深劲力之时,只需观想丹田,感悟云汉真意,自然能领悟到合适的观想图。”
如果楼成单单以独立的火部观想图和冰部观想图练成相应劲力,其中自然会有些不谐之处,冰与火难以统一,不能完美融合。即使有龙虎金丹为臂助,也不能铸就最完美的武道之基。
不过如今楼成拜入王珝座下,其人自然要为自己的开山大弟子做打算。李行秋耗费元神之力,将三光神水所蕴含的日月星三光法意制作成真意传承,打入楼成脑海,便是为了此节。
等到日后,楼成开始习练高深的劲力法门时,只要他观想身中所蕴真意传承,便能如古人感悟天地自然一般,从中悟出最适合自己的、纳冰火为一体的高深观想图!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番好处,那便是楼成以自家悟出的高深观想图为凭,所练就的核心劲力威能要比一般的武道传承之中的核心劲力威能来得要大。
此事很好理解。因为楼成届时的观想图乃是其人自行感悟而来,称得上是为其人量身定做,自然要胜过其他武道势力中,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观想图不少。
因为那些观想图几经删改,虽然比之最初要完善许多,但其更讲究的是“普适性”而非“独特性”!为了保证能让每一个弟子都有炼成的可能性,这些被开派祖师所创的,最适合其人自己的观想图,便不得不删去某些太过晦涩的地方,而保留普罗大众都能有所领悟的精华部分。
换句话说,便是以“威能”换取了“安全”!
王珝本尊在神游万界之时,曾经在不少世界中见过类似事物。而但凡这一类的事物,“原型”总是强大又危险,“改良”以后则会变得更温和更安全,威力也会更弱,这可是众所周知的常识。
不过楼成届时所悟得的观想图,自然是最适合他自家的事物,更不会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问题,除非等到他再收授弟子时,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再者,其他武道势力中所藏的观想图,都是先人感悟对应自然而来,虽然截取了天地间一点真意,但对比三光神水这种本身便神异不凡之物来说,更是难以相称。
如此种种,李行秋之举,称得上是良苦用心了。
李行秋将此事掰开揉碎,以最浅显的方式讲了出来,力求楼成能够听明白,中间还举了不少例子以为佐证。
而楼成果然理解了李行秋用意,对于自家师父的尊敬之意,也更上一层楼。
能拜上这么一位师父,果然是自家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楼成脸上突地露出迟疑之色,“按师父您所言,高深的观想图我自家便能领悟,不必再耗力追寻。但眼下我所需要的,却正是最浅显,最基本的入门桩功,这我该怎么获得呢?”
李行秋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手机,向楼成示意道:“我从天外入世,所选择的这具肉壳却也不是个没跟脚的。高深的观想图不敢说,入门的基础桩功我自然有法子搞到手。”
在楼成的注视下,李行秋怡然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语气用词也随之一变:“喂?老头子,我是小秋,有个事跟你说。”